大概是已经交谈到了尾声,贵客拱手作了个揖,拂袖而去。
自从这个贵客来了以后,赵真仪已同他在观里会谈了两个时辰。
而现下,赵真仪手上便多了一个红色卷轴。
“你们说,这赫赫有名的玄风一门,怎么会派人送来个红卷给赵真仪?”许初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红卷。
也不怪她疑惑,门派排行榜里玄风为第一,也俗称榜一,反观他们无忧观不过第一百名,算是个不上不下的排名,门派也就五个人,纯纯的小门小派。
这样的卷轴是用来做卷活的,做完卷活便可以分得功德,功德可兑换银钱,也可让门派排名往上攀。
不过,向来是排名低的向排名高的请求做卷活,哪有反过来的?
杨灵鸢灵机一动:“我觉得是还债,狗师父肯定在外面欠钱还不上了,榜一现在找上门喊他抵债去了。”
闻言,几人都默不作声,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们门派每月分来的功德也不过才能换来一吊钱,各项生活开支一出去就得见底。
而他们这个师父经常到处惹是非,欠债是非常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许初记起前些日子,赵真仪跟其他门派同去做了个卷活,回来就被人掌门找上门。
说他挖墙脚、抢功德。
那会儿赵真仪忽悠着人掌门:“你说我挖墙脚,你这小徒弟不还在你们门派么?至于抢功德更是无稽之谈,我在你门派弟子前面出了力,自然分得更多功德,你不会是来讹我的吧?还有你家弟子跟我一同做卷活,连个力都不出……”
那位掌门被他三寸不烂之舌说的面红耳赤,最后终于败于赵真仪的不要脸,愤愤离去。
眼前,赵真仪目随贵客的身影消失在阶梯,这才转而看向练功场中。
四个弟子见他视线扫过来,即刻四散分开,各自忙起身影。
赵真仪似笑非笑,像是没看见他们偷懒,抬步走近后停在场外:“谁想跟为师下山?”
这话刚出,练功场里便只有三个人了。
宁长松停下了手中摆弄的道法,作了个规矩的揖:“见过师父,这次是什么卷活?”
赵真仪看向宁长松:“渡百冢。”
闻言宁长松思忖片刻,缓声道:“弟子实力不济,怕辜负师父期望。”
他又扫向杨灵鸢,杨灵鸢嬉皮笑脸道:“害,狗……”她顿了下,止住差点顺口而出的‘狗师父’,“咳,师父,二师兄都去不了的,我更不行了。”
赵真仪这才将视线掠过她,停在她身侧的楚叙身上,楚叙睁着大大的凤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像只小猫崽。
只是少年的姿势有些怪异,他双手双脚都分开了,看着像是在遮挡身后的什么。
此时一阵秋风掠过,他身后藏青色的衣袍便露了衣角——着实是拙劣的藏身。
赵真仪微不可见的抽了抽眉心,随后笑了:“楚叙,让你大师姐出来,她肯定很想去。”
楚叙面带犹豫,他听见许初在他身后小声说:“我哪想去了?!拒绝他!随便找个借口,啥都行!”
但显然,许初高估了楚叙的借口技术,楚叙一句话说的磕绊:“大师姐……染了风寒,去不了。”
像是在骗傻子,他们这种人平时都无病无灾的,能得哪门子风寒?
赵真仪默了一瞬,“你”字说完他像是卡了壳,而后笑了:“我这是教出了个不太聪明的徒弟么?”
“噗呲。”另一道声音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初瞪了一眼笑场的杨灵鸢,杨灵鸢视若无睹:“行了大师姐,你也别为难小师弟了,就他这锯嘴葫芦样,你还指望他糊弄人。你是不是也不太聪明啊?大·师·姐~”
许初翻了个白眼,当即起身给了杨灵鸢一记头槌:“得了吧,你不帮我就算了,说什么风凉话。”
杨灵鸢捂着头,控诉道:“你怎么二话不说就打人!”
许初抡了抡拳:“还想要?”
杨灵鸢不说话了,小跑着躲到宁长松身边。
而宁长松默不作声的离了她半步,分明是不想参和。
杨灵鸢愤愤:“师门情呢!师门情呢!!”
许初笑:“更正一下,有师门,没情。”
楚叙见许初直起了身,这会儿正侧过身仰面张着大眼睛看着她,颇有些无辜的味儿。
许初薅了一把楚叙的头,倏然按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了个身,她俯下身子凑在他脸侧,指着前面的赵真仪:“别看我,看那个不给你台阶下的狗。”
楚叙这才又看向赵真仪,眼睛瞪的圆鼓鼓的。
赵真仪半垂着眸看向楚叙,带着笑音:“瞪我也没用,谁让你出丑的找谁。哎呀,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会撒谎了,还撒这种一听就假的。”
楚叙闷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