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岁的姜夏想。
有些雨只会带来潮湿,有些雨则带来了干爽,还有一些特殊的雨会带来自责。
冬天的雨少、小、冷。
十五岁的姜夏觉得十一月已经是冬天了,十一月快走到末尾,又下了一场雨。
雨都坠不成点,像被剪断的丝线一样,随着风飘来飘去。姜夏会在打伞的时候,谨防被这种雨偷袭。
不过,大部分时候,即便它们淋到身上也没有关系。雨丝嘛,冰冰凉凉的,最多让衣服散发凉意。
姜夏托着下巴,趴在窗户边上。
也许雨是在给这个世界编织一场梦呢,用雨丝编织一个大家都喜欢的梦。
那太难了。
那不应该是雨的能力,是梦的能力。雨有时候也会和梦搅在一起,像是梦里的世界在发大水。
李玉方在姜夏左手边看书。因为下雨,中午的教室也暗沉沉的,她们开了灯,明亮的白炽灯映着一行行黑字。
她合上书,察觉到姜夏在看自己,问道:“怎么了?”
姜夏笑着指向李玉方的书,“是八茶的新书吗?”
绿色的书封上写着某某和某某联名推荐,那是作者的新作——《与风说》。
惯爱写雨,写雪,写春天的作者,又找到了一个新的意象——风。
大概风倾听了这世上最多的秘密,风会感知到所有的快乐与悲伤,风只会把情绪秘密地送向远方,让它们秘密地在远方的风中消散。
李玉方看着封面上一层又一层的麦浪,她点头。
风是没有形状的,但痛苦却有形状。
痛苦的形状是洋桔梗。
配角执意要买一束洋桔梗送给自己升职的朋友,但在过马路,走向自己朋友的时候,亲眼看到自己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
主角旁观了一切,她原本正计划前往机场,挽留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因为意外而选择帮助配角,失去了和母亲再次见面的机会。
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姜夏知道,这本书她看了前半部分,她看不下去了。
因为她无法接受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女儿,或者说,不太爱。孩子找回母亲,又能够被母亲轻易抛弃。
还有配角朋友的死,作者让她笔下的角色死得太过轻易,这样的巧合,也让姜夏触目心惊。
“妳说,每个女儿都有母亲。怎么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女儿?”
姜夏的指尖在李玉方桌子上绕圈,“妈妈应该爱自己的女儿。”
李玉方看向窗外,她的目光悠长,声音也仿佛染上了雨的冷冽,像是在说什么不相干的事情。
“母亲爱女儿的理由仅仅是血缘,但不爱女儿的理由多如繁星。”
很生硬的话,刺到了姜夏的心。爱怎么会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呢?
“可是,怎么能这么说。爱需要理由?脐带就是我们剪不断的联系。”
李玉方不以为然,“剪得断,只要想剪,就能剪得断。”
姜夏皱眉,话题似乎偏移了。
“妈妈怎么可能不爱女儿,妳的妈妈不爱妳吗?”
李玉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姜夏,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又透露出一丝厌烦。
姜夏的大脑飞速运转,气氛僵硬,她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最后那句话实在有种天真的残忍,似乎是随意地撕开了别人的伤口。
“我……”
“我没有妈妈。”
李玉方打断了她的话,起身离开了。
剩在原地的只有呆住的姜夏。
姜夏心里满是懊悔,妳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姜夏。为什么聊起这个话题,从李玉方第一次回答的那一刻,她就应该察觉到不对的。
外面在下雨,离开教室的李玉方其实无处可去。
雨的气息越过栏杆,扑面而来。李玉方站在一楼,心也跟着雨变得安静,悲伤也像雨一样在空气中四处弥漫。
尖锐的话语就像凝成冰的雨,轻而易举就在对话的交锋中迸发了出来。
刺向朋友的心脏。
李玉方的心有点微微发酸。
妈妈。她的妈妈李季最后给她留下了一束洋桔梗,然后毅然决然地救了许多人,英雌就是这样的。
那是姨妈说的,可能是出于妹妹的角度美化了姐姐。
洋桔梗找不到了,早就在李季丢下的那一瞬间,被很多人踢来踢去,踩烂了,走丢了。
大家都难得抽出时间,跨越空间的距离,聚在一起,庆祝她升入小学。
李玉方不记得了。那个变成尸体的母亲,把她的心脏和眼睛全都给了别人。
母亲一定不爱她。李玉方接受不了一个爱自己的人,会抛弃自己,把自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