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能
    A市的雨停了。

    开心。

    姜夏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用力地咀嚼,想从一撇一捺里尝出一些甜味,可那回甘还没有到来。

    她只是有一些累,因为她还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不断地推翻自己,又不断地重建自己。

    当她的爱好变成了工作,在这长长久久的建设之下,她的心被卡在凸槽里,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

    她被命运捕捉了。

    好像停留在了二十五岁最困难的时刻。

    这样的她能带给十五岁的自己什么?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她要告诉自己,妳未来会成为一个非常一般的游戏策划师,最受欢迎的不过只是一个热度不高的休闲经营小游戏。

    妳未来没有什么要好朋友,除了和自己的同事成为朋友。

    妳和李玉方早就走散了。妳们在各自的雨季里撑伞,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见过对方一次,是故意,故意遗失了彼此。

    对,妳到了二十五岁还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就像现在,妳感冒了。

    姜夏擤鼻涕,又打了一个喷嚏。

    这是幸运吗?这算什么命运的启示吗?

    姜夏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自己的日记本了,她在逃避曾经的自己,她不会责怪曾经的自己。

    她只是在责怪现在的自己。

    可是,如果她只是十五岁的姜夏的一种可能性,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那也许要怪十五岁的姜夏吧。

    她摇着头,将头埋进被窝里,变成了一棵沉默的树,一棵不想上班的树。

    昏昏沉沉。

    她又一次梦见了十五岁的自己。

    姜夏拿出书桌里的悬疑小说,这本书还有十几页,她就看完了。

    今天又在下雨。

    她的指尖停留在第三百一十页上,主角和朋友的对话。

    [我如此希望妳用我对待妳的方式对待我,但介入妳的生活就像我要改变妳。我无法改变妳,误解,但没关系,我们只是生命中出现的一个朋友,一个好朋友,该出现的时候我会出现,妳也一样。]

    十五岁的姜夏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她让黑色的笔迹在字里行间蜿蜒,仿佛她的心情也被黑笔圈了起来,加重,加粗。

    怎么会呢,她们明明已经成为朋友,为什么只能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那么,什么时间才能够被称为该出现的时间?

    朋友也担忧被朋友改变吗?

    二十五岁的姜夏好几天都没有给她任何回复,这样的冷淡也让她怀疑到底是否真实。

    明明那些红字都还在。

    她还有好多问题呢,都得不到答案。

    来自自己的答案。

    还有李玉方。她自己一个人吃饭,课间也是一个人,体育课也孤零零的,和四处跟别人交谈的姜夏一点儿也不一样。

    只有当别人叫到李玉方的名字,主动和李玉方说话的时候,李玉方才会主动说话。

    姜夏以为她们已经成为了朋友。

    但似乎谁也没有给对方增添任何麻烦,也许能够被称为麻烦,那就是要介入对方生活的强烈愿望吧。

    可是相互帮助的朋友,又怎么被把对方视作麻烦呢?

    书页上出现墨点。

    姜夏把黑色签字笔放下,她合上书,向身后看。

    李玉方手里正拿着一本书。

    《蝴蝶梦》。

    封面上暗夜里的彩色蝴蝶格外显眼,最上方印着三个纤细而有力的大字——蝴蝶梦。

    这本书,姜夏也在读。

    李玉方抬眸看向呆愣的姜夏,她在等她说话。

    回过神来的姜夏,又兴奋地转身。她拿起自己的那本《蝴蝶梦》,脸上扬起友善的微笑。

    “玉方,我最近也在看这个,我特别喜欢八茶!这本《蝴蝶梦》写的很细腻,像是一场个体的、丰富而又深邃的精神漫游。”

    姜夏叽叽喳喳地分享着,“不过,这是主角自我的叙述,大部分不太可靠,我在看到她回忆她母亲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时,就已经大概猜到了那是怎么回事……”

    李玉方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姜夏兴高采烈的分享。

    姜夏停了下来,“额,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她看向李玉方的书,没有什么折痕,看上去很爱护。

    “玉方,妳看到哪儿看了?”

    李玉方摇头,“没有。”

    她先回答了姜夏的第一个问题。

    因为之前初中的时候,没有人会和她分享这些,而且她们的爱好并不相同,她没遇见过和自己一样喜欢这本书的人。

    “妳说的很好。”

    姜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笑着说,“从妳这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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