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敲了敲她桌子,“下午下班前抽空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姜夏麻木地点着头。
“好的,经理。”
周一言看着钟意远走的背影,“还是方案的事情?”
“不知道,也许是联名的事情。”
周一言心里明白,姜夏和她提过,这一次联名倾向于用姜夏设计的那款古风休闲经营小游戏——仙境缘。
“中午去哪儿吃?”
“点个超级意大利复兴餐厅的外卖吧。”
她们找了个休息室,面对面吃着饭,姜夏味同嚼蜡。
她一面构思着新游戏,一面又挂念着那个日记本的事。
“周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妳能和十年前的自己对话,妳觉得十年前的选择改变了,现在的妳还能存在吗?”
姜夏扒着饭,一句话就能够带来巨大的改变。
她当然也有遗憾,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但正是那样的过去导向了这样的现在。
“妳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状态,现在的情况会不会存在吗?”
周一言疑惑地问。
姜夏点头又摇头,“性格也会发生改变吧,喜好也是,毕竟是十年。”
“有道理。但我还是我,也许存在平行时空,改变并不会影响我们的现在。我们只是其中一种的可能性,也许宇宙为我们留出了无数的可能性,但最终我们还是会选择这样的可能。”
听起来很抽象,周一言吃了一口炒合菜,“怎么了,是有什么灵感了吗?”
“还没有。”
一个漫长的征程,也许姜夏要不断和自己战斗。
雨偶尔会来的很突然。
又下雨了,像是她十五岁的那场雨。
“诶,下雨了吗?”
刚上完语文课的姜夏趴在玻璃上,雨凌乱地打在了姜夏眼前,雨在潮湿的空气里跳舞。
她仿佛就已经感受到了凉薄的雨点,像是在嘲笑人类的虚假预测,又像是在嘲笑姜夏把伞遗忘在家里的粗心。
自从来到B市以后,总是出现意外,在姜夏的意料之外,被姜夏的细致所遗忘的意外。
她用余光撇到认真看书的李玉方。
她们之间好像也有雨的隔膜,李玉方和其她人完全不一样。
李玉方有自己的世界,谁也打扰不了。
姜夏默默地转过身去,向姜青女士表达了放学后带雨伞来接她的诉求,还有两节课。
她在默默等待,也在祈祷。
祈祷突如其来的雨不会一直下到晚上,祈祷她今晚一切顺利。
她希望看到二十五岁姜夏的回应,那让她看到明天的一种可能,一种可以抵达的可能。
如果她能跳过中间的这十年,直接成为二十五岁的姜夏就好了。
她是如此期待二十五岁的人生。
可是,时间只会推着人往前走,即便记忆如何起伏,人都不会在身体和精神上停留在十五岁,又或者是二十五岁。
她对二十五岁有着无限的期待,她是不是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是不是已经搬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里?
是不是偶尔也会回家和妈妈、姥姥见面?
是不是每到周末就可以和自己的朋友一起聚会,她和朋友,是不是会有差不多的爱好,会穿一样的衣服,会聚在一起讨论各种各样的事情和人,会把对方当作另一个自己对待?
姜夏和李玉方会成为朋友。
如果这是事实,那么李玉方其实和她想象的朋友不太一样。
当她注视李玉方的时间越久,她就越发现,李玉方是一个难以接近又足够自洽的人,她们不太相似,或许又不太互补。
因为,李玉方一个人就可以在孤独中静坐。如果把孤独比喻成海洋,那李玉方可以在海洋里平静地游泳。
放学了。
姜夏站在了走廊里,她热情地和其她同学们说着再见。
有自己打伞坐公交车回家的,也有家长来接的,还有叫了网约车的。
反正姜青女士今天没有什么事,应该很乐意来接她,而且,她们正好可以一起去姜夏想去的西餐厅。
李玉方是班级里最后走的,她习惯挂一个帆布包,而不是背书包,她今天穿了黄色的薄外套。
“再见,李玉方。”
是姜夏。
李玉方的手里拿着一把黄伞,她的神色平淡,刚从后门走出来,就听到了姜夏的声音。
她看向姜夏,“再见,姜夏。”
姜夏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她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莽撞,“明天见!”
李玉方点头,她转过身,拿着那把黄色的雨伞走远了。
姜夏和班级的同学混熟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