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迈进教室门,就看到江清宴那小子在我的“王座”上睡得正香。
桌角的杯子被他扒拉到窗沿边。
我抄起杯子不轻不重地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清子一个激灵弹起来,睡眼惺忪,皱着眉用手背狼狈地挡住从左侧窗户斜射进来的刺眼阳光。
“我靠!干嘛啊。”他嘟囔着,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下意识地给我让开位置。
“不过说真的,你这风水宝地,阳光晒得人骨头都酥了,睡起觉来美滋滋。”
我坐回熟悉的位置,后背懒洋洋地抵着冰凉的墙壁。
抬眼斜睨着他,“才知道?”
清子揉着眼睛,顺势一屁股坐在前面的空位上。
扭头看着我,又看看旁边沉默整理书本的景姝,好奇地问:“你俩刚才跑哪里去了?几个人都不见了神神秘秘的。”
景姝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上课铃就尖锐地撕破了空气。
语文老师正在讲台上抑扬顿挫地解析着拗口的古诗。
我斜靠在一旁,目光落在摊在两人课桌之间的那本语文书上。
借着看书的姿势,余光扫过身旁的同桌。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间反复摩挲着书页的一角。
嘴角抿得紧紧的,周身还萦绕着下课时的那种挥之不去的低气压,闷闷不乐的。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显得格外沉寂。
我突然想起来,兜里还有东西。
我伸手进去摸索,抓出一大把草莓软糖,手越过“楚河汉界”,直接伸到她眼眸下。
“喏。”声音不高,带着点随意的安抚意味。
她微微怔了一下,垂眸盯着那一小堆粉红。
迟疑了几秒,才小心翼翼的从中捻起一颗。
然后就再无动作,只是把那颗糖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水里唯一的浮木。
我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没说什么,自己也取了一颗丢进嘴里。
浓郁的草莓香味在舌尖化开。
剩下的那一大把,我一股脑全塞进她外套宽大的口袋里,动作带着点不容婉拒的霸道。
口袋瞬间鼓胀起来。
她身体几乎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没躲闪,也没看我,只是攥着那颗糖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随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似乎是默许了我这行为。
“好了,接下来,同桌两个人自行讨论一下后半段诗句的翻译。”
老师的声音打断了课堂的节奏。
教室里响起嗡嗡的交流声。
我撑着下巴,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
或许是刚才那颗糖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开了。
景姝紧绷的下颚线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她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虽然转瞬即逝。
但那股笼罩着她的阴霾,肉眼可见地淡去了许多。
她把摊在中间的课本往我这边推了点,指尖点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字词。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专注和一点点的小雀跃,一句一句的,认真地给我翻译着。
我就在旁边安静的听她给我讲。
阳光跳跃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那专注的侧脸,竟比讲台上老师干干巴巴的解析讲生动鲜活得多。
就在全班同学讨论的热火朝天时,语文老师背着手踱下讲台,在过道间巡视。
锐利的目光扫过一排排课桌。
走到最后一排时,脚步顿住了,眉头皱起,带着明显的不悦:
“谁没书?刚开学就这态度?”
她的质问清晰地指向我们俩——因为只有我们的课桌上,孤零零地只躺着一本语文书。
景姝的头瞬间埋得更低了,几乎都要缩进领子里。
刚才那点好不容易浮现的生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紧张与惶恐。
我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她搁在腿上的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指节用力到泛白,裤子被抓出一道道深刻的褶皱。
那是一种近乎要缩进壳里的防御姿态。
我平静的抬起眼,迎上老师审视的目光,声音没什么起伏:“我。”
言简意赅,把责任全揽了过来。
旁边景姝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点怯意的大眼睛此刻瞪的圆圆的,里面充满了惊愕和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我,仿佛不敢相信我就这么承认了。
“站起来听!下不为例!”
老师显然对这种“勇于认错”但毫无悔改之意的态度不满意,语气更加严厉了些。
我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