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透过窗棂,王琛便如一阵旋风般冲进了朱和埸的书房。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封电报,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说话间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锦衣卫加急密电,建奴伪帝糠稀,已于今日凌晨死了!死透了!”
老人家激动得有些手舞足蹈,眼角甚至也泛起了些许泪光。
这些年压在心头的大石,仿佛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搬开。
朱和埸搁下手里的钢笔,抬眼看着面前失态的老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他理解王琛的心情。
与自己这个异时空的灵魂不同,王琛是真真切切在那段黑暗末世下挣扎求生的幸存者,亲眼见过太多汉家儿女的血泪。如今大仇得报,这般失态,实属人之常情。
至于他自己?
朱和埸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哦?这么快就死了?”
“啧,还真是……有点可惜了啊!”
他咂了咂嘴,一脸的惋惜。
王琛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朱和埸摆了摆手,笑了起来。
“王叔莫要误会,朕可不是因为什么英雄惜英雄,失去了对手而感到可惜。说句不客气的话,糠稀那老杂毛,还没资格当朕的对手。”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继续道:
“朕只是单纯地觉得,还没能亲眼见见这位‘千古一帝’,听说这位大帝还有个康麻子的“雅称”。朕可是一直想看看他脸上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般,布满了麻子。“
”朕老早就想好了,等活捉了糠稀,若是他脸上没麻子,朕高低得亲自动手,帮他烫上几个,以正视听嘛!“
“可惜,可惜了,这下没机会了。”
说到这里,朱和埸摸了摸下巴。
“不过,朕听说糠稀那老贼,儿子貌似挺多的,正所谓父债子偿……倒也不是全无弥补的机会。”
他贱兮兮地想着,嘴角那抹坏笑愈发明显。
糠稀的死,在朱和埸这儿掀不起半点风浪,不过是棋盘上一颗早就该拿掉的子,现在总算清盘了而已。
但这并不妨碍“大明之声”广播电台拿这事儿大做文章。
当天,“建奴伪帝糠稀惊闻王师天威,心胆俱裂,已于凌晨暴毙”的头版头条,就传遍了整个大明。
再加上轻语姑娘那抑扬顿挫,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播报,这桩新闻的戏剧效果直接灌满。
但出乎意料,大明百姓对这敌酋的死讯,反应平平,远没有想象中的山呼海啸。
如今的大明,国力日新月异,王师战无不胜,收复故土、犁庭扫穴,在老百姓眼里,都快成家常便饭了。
何况“大明之声”天天播报捷报,今天歼敌数万,明天光复某城,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在这种情况下,糠稀被“吓死”这桩惊天大瓜,也就是给百姓们茶余饭后添了些笑料,街头巷尾多了几句“活该”、“报应”的骂声,离举国欢腾还差得远。
而在另一边,蛮清控制的区域内,糠稀暴毙的影响,甚至比大明这边还要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明军兵临城下,京师门户洞开,这节骨眼上皇帝驾崩的消息要是传出去,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士气非得当场崩盘不可。
胤礽跟一帮王公大臣一合计,立刻下令,死讯绝不可外泄半个字。
这就直接导致了,除了紫禁城内极少数核心的王公大臣之外,其余的官员、将领乃至普通的八旗兵丁和百姓,压根就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已经凉透了。
可以说这位在位了二十九年的皇帝,死得那真叫一个无声无息,憋屈至极。
……
为了拱卫京畿,蛮清朝廷于直隶地区共部署了号称三十五万的“八旗精锐部队”,其中,作为京师东南门户的天津卫,便驻扎有两万余八旗兵。
天津离大沽口最近,自然也最先接到了明军登陆的警讯。
消息传来,天津城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为了预防明军趁夜突袭攻城,这两万余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八旗老爷兵,被各自的佐领、参领们连踢带骂地赶上了城墙,哆哆嗦嗦地吹了一宿冷风。
可结果呢?
第二天直到天光大亮,冻得清鼻涕直流的八旗兵们揉着眼往城外一瞧,别说大队明军,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下,城墙上的八旗大爷们可不干了。
尤其是糠稀推行大扩军时,新近组建起来的一镇新军,这支部队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胡子花白、牙齿都快掉光了的“四十五岁新兵蛋子”。(新军编制镇、协、标)
这帮老家伙哪儿受得了这个罪。
天刚蒙蒙亮,城墙上便已经是咳嗽声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