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牢不可破的帝国大厦,崩塌,往往是从最底层的田垄开始的。
秦时陈胜吴广起义,汉时黄巾起义,东晋孙恩起义,隋末农民大起义,唐末黄巢起义……
每个王朝的末期,几乎都无可避免地伴随着大规模农民起义。究其原因,无外乎那几个字:
土地兼并,阶级剥削。
贫富悬殊,官逼民反,百姓们活不下去了!
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素来是天下间最温顺、最能忍耐的一群人。
只要锅里还有一口稀粥,身上还有一件破衣,他们便会选择默默承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但凡还有一丝生路,谁又愿意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与朝廷作对?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总是被一步步逼上绝路。
这其中,土地兼并,便是那最致命的一环。
看看后世的南亚某超级大国!
那个号称蓝星第三的“超级大国”,固执地坚守着传统的土地私有制,结果呢?他们的确是建成了“领先上海五十年”,拥有超过一千四百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孟买。
但可笑的是,这座遥遥领先的超级都市,却拥有着全世界规模最为庞大的贫民窟。
超过半数的市民,都蜷缩在那肮脏、拥挤的棚户区中,苟延残喘。
如此触目惊心的贫民数量,从何而来?
他们都是在农村被剥夺了土地,活不下去,而涌入城市的失地农民。
在种花家,若是一个人说自己在农村都活不下去了,那绝对会引来无数人的嘲笑。但在那个“超级大国”,这却是赤裸裸的现实。
在大英帝国大缺大德的帮助下,该国全国百分之八十的土地,被占比不到百分之一人口的大地主、大财阀牢牢掌控着。
剩下那点可怜的土地,则由超过九亿的农民去争抢。
如此悬殊的数据下,又有超过半数的农民,连一分一厘的土地都没有。
他们唯一的出路,便是给那些大地主充当佃户,忍受盘剥。
一旦遇上灾年,交不起地租,便只能卖儿卖女,逃入城市,成为贫民窟中又一个无名游魂。
这样的光景,与大明王朝末年又何其相似!
当然,还是有不一样的,比如那个国度的农业收入是不用缴税的,这倒是免了因税负而造反的麻烦。
不管如何,朱大皇帝都不想自己的大明变成那样的“超级大国”。
土地改革,刻不容缓。
八月下旬,除四川等地还不时传来清缴虎患的零星枪响外,长江以南已基本平定。
借着西南“灭土归流”的东风,朱和埸的土改政令,也随之铺向了治下所有州府。
与后世那场天翻地覆的土地革命相比,朱和埸自认为他推行的土地改革,已经算得上是温和了许多。
至少,他并没有直接下令强行无偿征收地主乡绅的土地,而是由官府出资赎买。
虽然,这赎买的价格……
可能,兴许,大概,确实是低了那么一点点。
但即便如此,乡绅们的反弹也如期而至。
土改的政令下达到各地州府县衙,一些地方乡绅听了,只是付之一笑。
甚至不少人私下里聚饮时,还会端着酒杯,摇头晃脑地骂着当今圣上太过天真。
然而,当朝廷派出的土地丈量工作队,开始下到各个村镇,挨家挨户地清查田亩,登记造册之时,这些人笑不出来了。
“这……这是要来真的?!”
惊觉朝廷这次是要动真格的,这些乡绅地主老爷们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立刻取出金银细软,或亲自登门,或派遣心腹管家,四处奔走,试图打通关节,走走门路,看看能否给自己家里“通融通融”,少报一些,瞒过一些。
放在以往的任何一个朝代,同属士绅阶级的地方乡绅与本地官僚,在遇到朝廷实行的新政有违他们利益时,他们便会心照不宣地沆瀣一气,明面上恭敬领旨,暗地里则阳奉阴违,最终让朝廷的政令变成一纸空文。
但是现在,情况却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那些原本与地方乡绅同属一个阶级的蛮清大小官员早就被一锅端了。
而新近上任的各级地方官员,则无一例外,皆是经过大明新式科举严格选拔出来的青年才俊。
要说他们代表哪个阶级,硬要划分的话,也只能将他们划归到“朱明皇权阶级”。
毕竟皇帝陛下给了他们现在的一切,他们想要将这官位坐得安稳,想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就必须将皇帝的利益、大明的利益放在首位。
面对乡绅们送上的厚礼,新任的官员们皆是板着脸,义正辞严地拒绝: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