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开始在心中埋怨顺治皇帝,为什么给他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
为什么没有将这些前明余孽清理干净?以至于今日养虎为患,酿成心腹大患!
他这个皇帝,当得真是憋屈至极,窝囊至极啊!
那一夜,糠稀瞬间老去了10岁。
……
随着部队扩军整编初步完成,无数面日月昭昭的龙旗,向着江南各省席卷而去。
尽管扩军仓促,尽管武器装备尚且严重不足,真正有完整战斗力的部队依旧只有那六个王牌师,其余十二个师过半的士兵手里依旧拿着冷兵器。
但明军所谓的“装备不足”,也仅仅是相较于自身王牌部队而言。
放眼天下,对比那些仍旧以大刀、长矛、弓箭为主要装备的清军,即便是装备最差的明军新编部队,其战斗力也碾压清军。
更何况,此刻的江南五省,在主力被抽调殆尽之后,防务空虚得如同一张薄纸。面对来势汹汹的明军,清军根本无力抵挡。
而且随着清军主力在衢州、建德一线全军覆没,主帅博霁死于茅厕的“光辉事迹”传遍江南,各地清军更是心惊胆颤。
绝大多数的州府县城,在明军的兵锋所指之下,要么是守将直接开城投降,要么便是远远望见那片赤红的旗海,便立刻弃城逃窜。
明军收复疆土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几乎没有遭遇到像样的抵抗。
至二月中旬,明军进攻的步伐越发势不可挡,福建全境已尽数插上大明龙旗,浙江全境也已光复,江西大部及江苏部分地区亦重新回到了大明的怀抱。
那些早先在江山、遂昌等地起义投诚的绿营官兵们,此刻终于可以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的家人并未如担心的那样遭到满清的疯狂报复。
当然,这并非是蛮清官员良心发现,而是明军的进军速度实在太快。
快到许多地方的府衙官吏,才刚刚收到前线溃败、绿营投敌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明军的先头部队,便已兵临城下。
仓皇之间,这些蛮清官老爷们一个个都忙着搜刮金银,细软跑路,哪里还有心思和精力去处置那些“叛军”家眷。
在他们眼中,这些泥腿子丘八的家眷,其价值,远不如自家箱笼里的一块黄白之物来得重要。
二月下旬,明军势如破竹,连克常州、溧阳、宣城等重镇,兵锋直指应天府(江宁府)。
与此同时,大明皇家海军舰队,扬起风帆,溯长江逆流而上,从水路直逼这座六朝古都。
……
江宁城内,风声鹤唳。
两江总督戎坊焦头烂额,一方面他紧急调动城内外的清兵,试图布防,
另一方面,他又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手下的亲兵家丁,将总督府乃至从城中富户那里“劝捐”来的金银财宝、古玩字画,日夜不停地装上马车,预备向北转运。
同时,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那支新近组建的长江水师身上。
“传令水师提督姚喀,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明军水师阻截在江宁府之外!”
“无论是沉船封江,还是决死冲锋,本督不管他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拖住他们!”
事实上,从戎坊到下面的将领,乃至远在北京的糠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江宁府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清军主力已失,江南人心思变,仅凭江宁一隅之地,如何能抵挡明军水陆两路的雷霆攻势?
糠稀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不甘心,极度的不甘心!
江宁,这座曾经的大明京城,对于那些“前明余孽”而言,其象征意义非同凡响。
他绝不能让明军如此轻易、完整地夺回这座故都。
因此,一道更为冷酷的密旨,已百里加急送至戎坊手中:
“搬空江宁钱粮,焚毁皇城宫殿,务必给贼军留下一片焦土!”
戎坊此刻正在竭力执行的,便是糠稀这道密旨中的第一部分——搬空江宁。
然而,江宁城何其之大,历经数朝积累,府库充盈,各类物资堆积如山,要想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搬空,绝非易事。
因此,他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长江水师为他争取到哪怕多一天,多一个时辰的时间。
只是,这道“不惜一切代价”的军令,对于那支刚刚“出生”才不过三个月,连水兵都尚未操练熟练的清军长江水师而言,实在有些为难他们了。
虽说相比于被糠稀寄予厚望,却连船都没造明白的禁卫八旗水师,这支以原镇江水师营为底子,又在江南沿江地区招募了不少渔民船夫组建起来的长江水师,其实际发展情况要好上不少。
然而,这支在清军内部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