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伏在地的绿营兵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张张沾满尘土和冷汗的脸绝望地贴着地面。
“将军开恩!饶命啊!”
“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老娘和孩子啊!”
刚刚从明军阵前那片死亡地带狼狈逃回的威字营士兵,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便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八旗督战队尽数揪住。
他们像拖拽牲口一样被粗暴地按跪在阵前。
冰冷的刀锋抵在他们的后颈,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们笼罩。
其余绿营的军官们见此情景,无不心头猛地一紧。有平日里相熟的,忍不住迈步上前,想为威字营的兄弟们求情。
“再有求情者,同罪论处!”
博霁阴冷的目光从那些欲言又止的绿营军官脸上扫过,眼神里满是森然的杀意与赤裸裸的警告。
江西绿营讨粮闹事,江山、遂昌绿营守军不战而降。现在,这个威字营,又在他眼皮子底下,没有完成任务就擅自后退!
博霁心头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在他眼中,这些汉兵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狗,天生贱骨头,畏威而不怀德。
今日,他便要杀鸡儆猴!
他要用威字营这数百条卑贱的性命,给所有绿营兵好好上一课,让所有人都记住:
不听话,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随着八旗督战队手中的鬼头刀被高高举起,雪亮的刀锋在日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寒光。
所有跪伏在地威字营官兵都知道,他们已再无半分生机。
刹那间,卑微的求饶化作了怨毒的诅咒,凄厉的哭喊变成了愤怒的咆哮。
“操你妈的狗鞑子!博霁!我日你祖宗!”
“老子们在前头给你们卖命!你们在后头吃香喝辣!现在还要杀我们!你们这帮畜生!不得好死!”
“绿营的兄弟们!都他娘的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就是给狗鞑子卖命的下场!醒醒吧!别再给这帮猪狗不如的畜生当狗了!”
“我恨啊——!”
刺耳的悲鸣响彻旷野。
博霁面无表情地挥下了手。
“噗嗤!噗嗤!噗嗤!”
沉闷的切割声接连响起,伴随着喷溅的血泉。数百颗尚带着愤怒、不甘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尸身轰然倒下,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几息之间,清军阵前便已多出数百具血淋淋的无头残尸。
其他绿营官兵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
他们的身体僵硬,目光凝滞,心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博霁看着眼前这触目惊心的景象,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在他看来是这些“贱汉兵”们被彻底震慑住了。
可惜,他错了。
这些绿营官兵的确被眼前的血腥屠杀所震慑,但更深层次的,是隐藏在他们心中的愤怒和仇恨。
像是一座沉寂的火山,此刻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随时可能爆发。
中原历代王朝对于作战失败的部队,通常的处理办法是追究领兵将领的责任,其余普通士兵最严重也不过是编入敢死营,戴罪立功。
像蛮清这样,动辄将整营整营的汉人兵丁屠戮殆尽,简直闻所未闻,毫无人性。
但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毕竟蛮子嘛,没人性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
砍下几百颗“不听话”的脑袋,博霁的心情似乎舒畅了不少。他扭头看向前方,准备再次发起进攻。
这一次,将不再是千余人的小规模试探。
威字营的覆灭虽然是个耻辱,但并非毫无价值。
博霁通过他们那短暂的冲击,自认为已经窥见了明军火炮的一些端倪。
射速是快,威力也确实强劲,的确远胜大清的红衣大炮。
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他看来,只要冲锋的兵力足够多,阵线足够宽,就一定能冲破明军的防线。无非是……多死些人罢了。
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更何况,死的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绿营贱汉。
很快,博霁一声令下,清军阵营擂起战鼓,超三万骑兵开始向明军阵线移动。
他们排列成宽阔的锋线,马蹄踏地,卷起漫天尘土。
绿营骑兵依旧被驱赶着顶在最前面,而在他们后方,则是手持弓弩、挥舞着马鞭的八旗督战队。
三万多骑兵同时向明军阵线缓缓压来,那是何等震撼的景象!
目之所及,漫山遍野乌泱泱一片,马蹄踏地的隆隆声响似乎连耳膜都能刺破。
……
““博霁这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