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明军上下都有些始料未及,更遑论远在衢州城内的清军统帅。
一名年轻军官快步走到李振华面前,抱拳躬身询问道:
“长官,这数千投诚过来的绿营兵,该如何安置?”
李振华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略作思索后开口道:“暂时将他们编入辎重部队。待拿下衢州府,再行统一整编。”
他脑中念头飞转。
先前那些战场上俘虏的绿营兵,遵照皇帝陛下的旨意,大多被整编为建设兵团,正负责福建等地的基础设施兴建。
但眼下这批绿营兵却大为不同。
他们是主动斩杀鞑虏督战队后投诚的,算是弃暗投明,功绩是有的,处置上自然不能与普通俘虏等同。
若依循历代王朝的旧例,此类阵前起义的部队,往往会得到保留番号、单独成军的待遇。
随后,他们便会被委以一项九死一生的任务,以此来向新主证明其忠诚与勇武。
但是这样的处理方法放在以前倒是可以,但搁在眼下的大明新军面前,却显得不合时宜。
起义绿营手中的火器,与明军制式装备相比,落后了不止一个时代。一项需要数千绿营兵用性命去填的任务,换做训练有素的明军,或许只需几百精锐便能干净利落解决,伤亡代价也会小得多。
与其让他们拿着破烂武器上前白白送掉性命,不如先安排些力所能及的后勤事务。
大明未来的征战之路还很漫长,他们证明自己的机会,绝不会仅限于眼前这一时半会儿。
……
江山、遂昌两地绿营兵斩杀八旗督战队、继而投诚明军的消息尚未传到博霁的耳中。
此刻,这位清军统帅正斜倚在铺着锦绣软垫的太师椅上,左右各偎着一个东鸿哲精心挑选送来的扬州瘦马。
美人吐气如兰,纤纤玉指捻起一颗紫红的葡萄,小心翼翼地剥去果皮,送至他的嘴边。
戏台上,咿咿呀呀的昆曲正唱到缠绵悱恻之处,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东鸿哲满脸堆笑,亲自为博霁斟满一杯美酒,语带谄媚地凑趣:
“博霁将军,依下官推算,皇上派出的火器营精锐以及那批新式火枪,此刻想必已经运抵杭州。再耐心等上几日,待将军接收了这批神兵利器与生力军,麾下雄兵猛将如虎添翼!区区数万明军,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待将军一举荡平明寇,皇上龙颜大悦,封赏定然丰厚无比。下官在此,便先预祝将军旗开得胜,再建奇功了!”
博霁懒洋洋地张开嘴,将那清甜的果肉卷入口中,又顺势捏了捏怀中美人光洁如玉的脸蛋儿,引得美人一声娇嗔。
“有何可贺?”
“本将军如今的官位,已是人臣之巅。皇上的封赏,无非是再添上几个无关痛痒的虚衔罢了。”
他如今的官职已是正一品江宁将军,早已位列大清权力金字塔的顶层,再往上晋升的空间已然不大。
即便此番再立下新功,顶多也就是领兵部尚书衔,然后被调回京师那个富贵牢笼里养老。
那样的日子,比起眼下这般手握重兵、逍遥一方的自在,可差得远了。
“报——!”
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雅间的靡靡之音,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启禀将军!启禀大人!探马急报,明匪大军已连破江山、遂昌,兵锋直指衢州,其先头部队,距府城已不足十里!”
“什么?!”
博霁猛地推开怀中的两个美人,那价值千金的酒杯也“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片。
那亲兵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将军!江山、遂昌守军……守军未与明军接战!城中绿营兵……他们杀了督战队,打开城门,降了明军!”
此言一出,整个后堂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博霁的脸色黑的可怕,他咬着牙,声音冰冷刺骨。
“这些狗奴才!竟敢背叛我大清!当初,就该将他们尽数屠戮干净!”
“传我将令!命各八旗参领、各绿营骑兵将领,即刻整顿兵马,随本将军出城迎战!本将军倒要让那些背主求荣的狗奴才亲眼瞧瞧,与我大清为敌,究竟是何等下场!”
集结于衢州府的清军,拥有一万余名八旗精锐骑兵,再加上三万绿营骑兵,博霁手中可调动的马队,足足超过四万人。
而情报显示当面之敌明军总数亦不过四五万之众,但是却兵分两路,分别从江山、遂昌两个方向逼近。
福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