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于初一,而后因为各部放假而推迟开业时间的大明皇家银行,在这一天终于开业了。
与此同时,府衙前的布告栏上,张贴出了一张崭新的明黄色皇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通货殖,利民生,自即日起,凡我大明子民,皆可持旧有之金、银、铜钱,前往各地大明皇家银行,按一比一之例,兑换全新‘龙币’。另,银行亦将开办有息存款、低息贷款之业务,以惠万民……”
短短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布告栏前便已是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
识字的扯着嗓子,一字一句地高声念诵;不识字的则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眼。一时间,嗡嗡议论声,如潮水般四起。
货币改革的消息朱和埸早就提前放出了消息,因此百姓对于新币以纸币为主,心中已然有数。然而,知晓是一回事,真正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站在布告栏前,连连摇头,声音里满是忧虑。
“唉,陛下圣明,怎会行此险招?这纸做的钱……”
“太祖爷那宝钞的教训,可还历历在目啊!想当年,那宝钞也是说得天花乱坠,可最后还不是成了一堆废纸?“
”莫不是……国库空虚,陛下这也是迫不得已?”
人群中,一个常年行商,见识略广的中年人这时开口反驳道。
“老丈此言虽有道理,但我看未必尽然。”
他环视一圈,清了清嗓子:“诸位想想,陛下登基以来,何曾做过一件对不起咱们百姓的事?减赋税,开海贸,让咱们这些商贾有了活路,也让大伙儿家里有了余粮。这等英明神武的君主,岂会行那搜刮民脂民膏的短视之事?”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然而说到最后,语气也渐渐迟疑起来。
”只是这纸币,确实……确实让人心心里没底啊。”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挑着菜担,脸膛被晒得黝黑的汉子也忍不住插话道,“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知道,俺这条命,是陛下给的!”
他将菜担重重往地上一放,用袖子擦了把脸。
“若陛下真有个什么难处,咱们也不能干看着啊!要不,咱们找几个识字的,去衙门问问,看看能不能组织一下,大伙儿凑点份子,多少也替陛下分担些?”
此言一出,周围竟有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对对对!王大哥说的是!若是陛下缺钱,咱们凑份子,也不能让陛下为难!”
“走走走,去衙门问问!不能让陛下一个人扛着!”
一时间,担忧者有之,疑虑者有_之,但更多感念皇恩的百姓,竟真心实意地盘算着如何为皇帝“纾困解难”。
大明宝钞闯下的赫赫“臭名”,即便时隔一两百年,其阴影依旧笼罩在百姓心头。
以至于新币发行,百姓们的第一反应,竟是皇帝陛下没钱了,日子过不下去了。
然而,皇帝陛下带给他们的好,早已深入人心。
这不,一合计,几个牵头的汉子便真的急匆匆地朝着府衙方向去了。
……
新币发行的第一天,大明皇家银行门前冷冷清清,与街市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大的石狮子威武地蹲踞在门口,朱漆大门敞开着,却鲜有百姓踏入。偶有几个胆大的路过,也只是好奇地朝里张望几眼,便匆匆离去。
这样的开局,朱和埸早已有所预料。
改变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重建百姓对纸币的信任,绝非一日之功。
但他万万没料到的是,许敬明脚步匆匆地前来禀报,脸上还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陛下,城中百姓……百姓们以为朝廷财政紧张,正在商议着要为您组织民间募捐呢!”
朱和埸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哭笑不得。
他摆了摆手,示意许敬明不必过虑,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历朝历代,只听说过官府向百姓摊派,搜刮民财,何曾有过百姓自发要为皇室募捐的?
这民间募捐,他自然是不需要的。
随着海贸的日益繁荣,大明的商品根本就不愁卖,白花花的银子正源源不断地流入进来,他朱和埸富裕得很,又怎么可能会去惦记老百姓手中那点辛苦钱?
转眼到了新币发行的第二日清晨。
阳光洒在皇家银行气派的石狮子上,门前依旧是那副冷清模样。
除了偶尔有几个胆大心细的百姓,被那“有息存款”的字眼吸引,小心翼翼地进来询问几句外,真正前来兑换新币的人,几乎是一个也没有。
街头巷尾,店铺商贩,百姓们依旧习惯性地使用着磨得发亮的旧式铜钱,或是称量着成色不一的散碎银子进行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