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乡久原声音嘶哑,拽着魂不守舍的岛津继有,踉跄后退。
脚下的石板路湿滑黏腻,浓重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臭混杂在一起,冲入鼻腔,让东乡久原阵阵反胃。
眼前的战场境况对于这些小矮子来说还是太过惊悚了。
那些“明军”像是疯了一般,几人扑杀一个萨摩勇士。
得手后,便挥刀砍下头颅,麻利地系在腰间。
甚至有人为了一颗脑袋争抢不休。
血糊糊的脑袋在他们手中被争来抢去,那画风,实在是过于诡异。
“呕——”
岛津继有再也忍不住,他猛地弯下腰,扶着一旁的货箱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酸水和着胆汁喷涌而出,可那股盘踞在喉头的血腥味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领过兵,打过仗。
但每次他都是在最后方观战,如此血腥的场景他又哪里见过。
不仅仅是岛津继有没见过,东乡继有也是如此。
江户时代的倭国,承平已久。幕府的锁国令更是让大名间的征伐变成了小规模的冲突。
萨摩藩平日里作威作福,欺负的不过是琉球这般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国,或是与周边实力相当的大名进行一些烈度极低的械斗。
但是那些村庄械斗,顶了天也就死伤百八十人,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伤者。
而眼前,
放眼望去,尽是残缺不全的尸块,和一群……为了抢夺脑袋的疯子!
愣神中的岛津继有被东乡久原拉着往后跑,十几名萨摩藩武士护卫在其身旁跟着撤退。
不过现在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首批登陆的外籍军团士兵有近千人,倭兵才多少?
总共就几百人的倭兵分摊下来都不够每人一个,僧多粥少,大量空着手的外籍军团士兵眼睛仍在四处搜寻。
很快,一双眼睛就锁定了正企图溜走的岛津继有一行人。
那名士兵的瞳孔瞬间放大,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下一刻,一口流利的萨摩方言脱口而出。
“喂——!看那边!还有一堆首级没领!抢啊——!”
岛津继有听得真真切切。
那熟悉的乡音,此刻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恐怖。
但惊骇过后,又是滔天的怒火!
自己……堂堂萨摩藩主岛津纲贵的第三子,在这些无耻的倭奸眼里,竟然……竟然只是一颗待割的首级?!
不过岛津继有再气也没用了,因为随着那名士兵的喊话,几十名外籍军团士兵眼冒精光的向他们看来。
那眼神……看得岛津继有脊背发凉。
“保护岛津大人!”
眼见走不掉,东乡久原还想再挣扎一下,在他的一声令下,十几名身着靛青色具足、背插岛津家“丸に十字”家纹靠旗的武士,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他们高举太刀,朝着对冲而来的外籍军团士兵发起了冲锋。
倭国的武士真的很厉害吗?
或许论及个人勇武,这些自幼修习剑道的贵族武士,的确是有那么几分本事。
但在成建制的、装备存在代差的军队面前,个人勇武,连个屁都不是。
历史上倭军曾经和神州正规军有过数次正面对战。
公元660,唐军一万三千兵力与倭军四万两千兵力激战于百济汉江口(朝鲜)
最终这场战争的结果是唐军以少胜多,四万多倭军全军覆没。
而后便是万历援朝战争,虽然这个时候大明已经步入暮年,但这次战争依旧是明军获胜。
其中,碧蹄馆之战,9000明军更是把倭军36000人打到了胆寒。
正面战场上,好勇斗狠的倭国武士与华夏正规军碰撞,最终结果都是死得相当难看。
而现在十几个倭国武士对阵几十名受训于正规明军的外籍军团士兵,结果不难想象。
外籍军团士兵数人一组,长长的刺刀组成密集的枪林。
装刺刀的米尼步枪多长?而武士刀又有多长?
“噗嗤!”
冲在最前方的武士,是萨摩藩内有名的剑客。他口中发出瘆人的咆哮,双手持刀,正欲使出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得意剑技……
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刀,胸膛便被三柄闪着寒光的刺刀,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捅了个对穿。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了甲胄的刺刀、看着正汩汩冒血的伤口,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噗嗤!噗嗤!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些自幼修习剑道、在无数次决斗中磨砺出高超武艺的萨摩武士,在绝对的战术和装备优势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