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艘倭国小舢板连同上面的水兵,在炮火下被轻易撕成碎片,沉入海底。
而在明军战舰的甲板上,外籍军团的官兵们,心脏也跟着那些沉船一同沉入了谷底。
他们挤在冰冷的栏杆边,任由咸腥的海风吹乱头发,一双双不同颜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是快要溢出的焦灼。
“又一艘!我的上帝啊!那上面至少有二十个脑袋!”
一名西班牙籍士兵痛苦地抓着自己的金发,发出一声哀嚎。
“海军这帮混蛋!他们是在抢劫!是在公然抢劫我们的军功!”
另一个倭籍士兵用生硬的汉语咒骂着,拳头狠狠砸在栏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看着一个个被炮火撕碎的倭人,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在屠杀他们的未来!
终于,在一众外籍军团军官近乎是声泪俱下的请战下,尼克尔少将再也坐不住了。他整了整自己笔挺的军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找到了正在舰桥上督战的家文宣。
“家将军!”尼克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倭寇海军已然溃不成军,毫无还手之力。您看……接下来的战斗,是否能交给我外籍军团来接手?”
“一来,可以让我的部下们活动活动筋骨。另外……也能为帝国省下些宝贵的炮弹,不是吗?”
尼克尔姿态放得很低,虽然家文宣和他一样肩上都扛着少将军衔,但尼克尔很清楚他这个少将和家文宣的少将是不一样的。
且不提外籍军团在明军体系中,地位本就处于最底层。更别提海军和陆军之间那条看不见的鄙视链了。
作为陆军,还是外籍军团的指挥官,他在海军少将面前,天然就矮了半头。
家文宣目光扫过尼克尔,这位洋将眉宇间的急切显而易见。
节省炮弹?明显是托词。
他当然清楚尼克尔这是担心海军炮火将倭人炸了个精光,那么他的那一帮子指望着靠着倭国人脑袋换取大明籍的手下,可就白跑一趟了。
不过既然这些人这么积极,他也没必要阻拦。
即便是死人,死的也不是自己人。
“外籍军团战意高昂,这是好事,我海军自当配合。”
他转向传令兵。
“命令!各舰停止炮击!
”放下登陆艇,将外籍军团的友军送过去!”
……
“轰——隆——!”
随着最后一轮炮击的余音消散,那连绵不绝、如同催命符般的炮火轰鸣,总算是停了下来。
海面上,侥幸残存的几艘倭国小舢板上,幸存的小矮子们差点就激动哭了。
太可怕了。
那铺天盖地的炮火简直如同天照大神的惩罚,他们的小船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就像风雨中的一片落叶,随时都会被撕碎、吞噬。
现在,他们活下来了!
可……真的活下来了吗?
倭国舢板刚刚逃回岸上,外籍军团的登陆船队便紧跟着扑了上来。
岸上的倭国士兵见状大惊失色。
“敌袭!明军上岸了!”
“挡住他们!”
要是让这群凶神恶煞的明军冲上码头,那还了得!
刹时间,码头上顿时涌出一大片花花绿绿的倭兵。他们手忙脚乱地举起铁炮和弓箭,朝着正在飞速接近的登陆艇胡乱射击。
舰桥上,家文宣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的确是答应了尼克尔不再炮击倭国舢板舰队,但那码头上挤着的那么多倭国士兵,不给他来几炮,怎么都说不过去。
而且这些倭兵都在岸上了,轰几炮就当是掩护友军登陆了。
轰!轰隆——!”
又是一轮炮弹砸向了码头。
因为明军舰队距离码头相对较远,这一次的开火,大部分的炮弹都砸到了海里,但只要是掉到码头上的炮弹几乎就没有落空的。
人挤人的码头上,每一枚炮弹的杀伤力都被发挥到了极致。
“轰!”
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入倭兵最密集处,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无数灼热的破片夹杂着碎石,向四周横扫。
倭国士兵那短矮的身躯,被轻易撕裂、肢解,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混杂着血浆,化作一场腥臭的血雨,劈头盖脸地浇在周围幸存者的身上。
同伴就在眼前炸成一团肉酱的惨烈死状,彻底击溃了倭兵们刚刚鼓起的勇气。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下一刻,这些刚刚涌出来就被淋了一头血雨的倭国士兵,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明军的视野中。
没了倭国人的阻挠,外籍军团的先头部队再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