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糠稀大弟扫了眼不远处的大太监梁九功,后者立马会意。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梁九功扬声唱喏。
然而,尾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喊。
“台湾府!八百里加急军情!”
“台湾府!八百里加急军情!”
原本如木雕泥塑般的文武百官,听到这呼喊齐刷刷地变了脸色,纷纷惊愕地转向殿门方向。
“八百里加急?”
“怎么回事?上一次动用这等军情,还是……还是吴三桂那老贼反了的时候吧!”
“台湾府?那蛮荒小岛,能出什么大事?莫不是红毛鬼又来闹事了?”
一个站在后排的汉臣压低声音,满脸不解。
旁边的满洲亲贵冷哼一声,撇了撇嘴:
“红毛鬼能有多大胆子?怕是施琅那厮又想借机要钱要粮了吧。”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个身影踉跄着冲进了大殿。
那传令兵满身狼狈,脸有淤青,他重重跪倒在地,手中高举着染汗的奏报。
“皇上!台湾府!八百里加急军情!”他嘶哑地喊道。
“靖海侯施琅将军急奏!数日前,明朝余孽引兵数万,突袭台湾府!”
“台知府隗宏硕弃城而逃,守军寡不敌众,台湾府……已陷落明贼之手!”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明朝余孽?!
还数万之众?!
攻陷了台湾府?!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其冲击力远胜于荷兰人卷土重来百倍千倍!
不是海寇,不是乱匪,而是——明!
那传令兵的话让这满朝官员都愣在了当场,刚刚还在嗡嗡作响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偌大的金銮殿内,一时间针落可闻。
龙椅上的糠稀大帝猛地挺直了身躯,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似的。
啥玩意儿?
朱明?
又活了?
怎么可能又活了?
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远比当初三藩之乱时还要剧烈!
三藩之乱,终究是自家奴才造反,是癣疥之疾。
可前明复起,那是刨根挖坟的大患,是心腹之祸!
讲真,别说台湾府丢了,就是整个福建都丢了,康麻子也不会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但事及前明,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死死地攥着龙椅扶手,愣了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快,呈上来!”
梁九功连忙接过奏报,碎步上前,双手颤抖地将奏报恭敬递上。
糠稀一把抓过奏折,不信邪的逐字逐句细读,读完一遍,不信,又翻来覆去看了数遍。
奏折上字字刺眼:明朝余孽,数万之众,台湾陷落…
“啪!”
他将奏折重重拍在御案上,胸口剧烈起伏。心底深处升腾而起的怒火,瞬间席卷全身。
良久,他抬起头,面色阴沉的看向了大殿内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纪尔他布!”
糠稀的声音不高,却让被点名兵部尚书纪尔他布身体猛地一颤,魂儿都差点飞了。
他慌忙从队列中奔出,扑通一声跪在殿中,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金砖。
“明孽坐大至斯,袭占台湾,兵部竟毫不知情?!”
“皇上,奴才……奴才有罪!奴才罪该万死!”
纪尔他布连声请罪,心中却早已叫苦不迭。
朝廷的情报系统本就残缺不全,前明还有锦衣卫那般无孔不入的密探,而他们可是什么都没有。(非专业情报机构,粘杆处,要等到康稀四十八年建立。)
对地方的了解,全靠下面官员一张嘴。他们想让皇上知道什么,皇上才能知道什么。
他一个兵部尚书,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怎么可能知道千里之外的海岛上,会从石头缝里蹦出一支数万人的前明军队来!
这纯属无妄之灾啊!
糠稀自然也清楚朝廷在情报上的短板,他冷哼一声,没有再继续为难这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兵部尚书,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再次环视群臣。
“明朝余孽死灰复燃,攻占朕之台湾府,众位爱卿,可有应对之良策?”
皇帝的话音一落,殿下众臣才仿佛从冰冻中解脱出来,再次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片刻之后,保和殿大学士杜立德提议道。
“启禀皇上。”
“奴才以为,台湾府孤悬海外,当务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