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不住!他们火力太猛!”
“用炮!用炮轰他们!” 有人想起了城头那些幸存的佛朗机炮,声嘶力竭地喊道,
然而,太迟了。
“轰隆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更多的赤红身影如同潮水般涌过破碎的城门,冲入了海澄城狭窄的街道。
巷战,骤然爆发。
犬牙交错的房屋,逼仄的街道,让明军米尼步枪的远射优势难以施展。
可明军并非只有步枪。
“轰!”“轰!”
一枚枚黑乎乎的铁疙瘩被投掷进清兵藏身的屋檐下、拐角处,炸开的气浪与横飞的弹片瞬间清空一片区域。
顶在前面的90式步枪手,更是清兵挥之不去的噩梦。他们两人一组,交替掩护,不断点杀着任何一个敢于冒头的敌人。
“砰!”
一个躲在水缸后的清兵,刚露出半个脑袋,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
“砰!”
一个试图从二楼窗户开火的清兵,连人带枪一起从窗户里栽了出来。
清兵被打得节节败退,伤亡急剧增加。
狭长的街道成了屠场。
枪声密集如炒豆,前排的清兵胸前不断炸开血花,颓然倒下。
尸体很快铺满了地面,粘稠的血液在低洼处汇聚成令人作呕的血潭。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后退者,斩!”
一名清军参将挥舞着钢刀,面目狰狞。
他一刀砍翻一个转身欲逃的士兵,那颗滚落的头颅兀自旋转,眼睛还大睁着,写满了难以置信。
试图后退的清兵们脚步生生顿住,恐惧地看着那名督战的军官。
前进,是撞上明军的枪口,瞬间被打成筛子。
是个死
后退,是撞上自家主官的刀口,身首异处。
还是死!
可这仗,还怎么打?
明军的火器太过犀利,每一次交火,倒下的几乎全是己方袍泽。
双方的伤亡交换简直令人绝望,清兵的人数本就处于劣势,继续抵抗毫无生机。
压抑、恐惧、绝望……
种种情绪在残存的清兵心中发酵、膨胀,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一名手持鸟铳的清兵,他身边的弟兄刚刚被一发子弹打爆了脑袋,温热的脑浆溅了他一脸。他再也忍受不住了,猛地调转枪口,对着那名还在嘶吼着“不准退”的参将后背,扣动了扳机。
“砰!”
近距离射击,那军官身上的甲胄如同豆腐般一捅就破,子弹强劲的冲击力甚至推着那名军官向前踉跄了两步。
枪声过后,一片死寂。
那参将难以置信地缓缓回头,看着那个对自己开枪的士兵,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麻木而又带着一丝快意的脸。
“你……你们……竟敢……造反……”
“噗通~”
在心有不甘的吐出这几个字后,那名军官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没了生息。
短暂的死寂后,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降了!老子投降了!”
开枪的那个士兵扔掉手中的鸟铳,第一个跪了下来。
“我们投降了!别打了!”
“降了!降了!”
残余的清兵如释重负,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哐当”声响成一片。
他们跪倒在地,高举双手,朝着明军的方向大喊。
……
“大人,不好了,城破了!明军……明匪攻进来了!”
施府内,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什么?!”
正堂内,施琅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瞪得溜圆。
他因身体不适,并未亲临城头督战,只在府中听着外面的炮声从激烈到稀疏,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但这才多久?
从第一声炮响到现在,怕是连一个时辰都不到!
城就破了?
原本还打算据城死守,依靠城墙和大炮抵挡明军以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可现实残酷得让他措手不及。
三刻钟破城!
这伙“逆明”的战力,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悔意,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想起了当年郑氏的坚船利炮,想起了自己降清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这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降清?
可惜,已经晚了!
“大人!顶不住了!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