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亢的通传声落下。
原本堵在道路上的百姓闻声,几乎是下意识的便齐刷刷跪倒,黑压压一片。
这时,骑兵队伍分作两旁,朱和埸策马而出,赤色军服外罩着寻常鳞甲,并无龙袍加身。
他勒住战马,俯视着伏地的人群,眉头微蹙。
“怎么回事?”
领队的骑兵军官连忙躬身。
“陛下,微臣也不知百姓为何拦路。”
朱和埸的视线缓缓滑过一张张敬畏惶恐的脸庞。
“都起来。”
“平身回话。”
“为何拦阻大军?”
地上的人群纹丝不动。
他们只看到一个身披甲胄、面容英挺的年轻将领,与他们想象中那个高高在上、威严莫测的九五之尊,相去甚远。
这……真的是皇帝陛下吗?
跪在地上的百姓们,心里七上八下,一时有些拿不准。
见老百姓没有动静,跟在朱和埸身侧的王琛神色不悦。他催马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放肆!”
“圣上口谕,尔等竟敢迟疑?”
“是要抗旨不成!”
这一声喝斥把百姓们吓得浑身猛地一颤,刚刚还在犹豫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陛下恕罪!”
“草民愚钝,未能认出圣驾,罪该万死!”
朱和埸有些无奈,按常理来讲,皇权至上的思想深入人心,对于他老朱家的统治来说是好事儿,但这事儿太过了,麻烦也不少,就比如说现在,问个话半天都整不清楚。
朱和埸轻叹口气,语气放缓。
“都起来说话吧,为何拦住大军去路,有什么苦处?有什么难处,都说出来,朕在此,自会为你们做主。”
人群中一阵骚动,许多人额头已是冷汗涔涔。
阻拦大军,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谁敢说是因为一时激动,冲出来看热闹的?
就在众人噤若寒蝉之际,那先前第一个冲出院门的老者,心一横,牙一咬,再次重重叩首。
“陛下容禀!”
“鞑虏窃据台湾七载,强占田亩,苛捐杂税猛于虎!”
“百姓苦不堪言!”
“草民斗胆,敢问陛下圣明,如今王师光复,可否…可否减免赋税,与民休息?”
老者这话刚一说完,王琛那脸色明显就黑了下来,他看向朱和埸,嘴唇微动,似要开口。
朱和埸抬手止住了他,这位王公公是把大明的利益或者说朱家皇室的利益看的比任何事情都更重要。
不过赋税和田产一事,朱和埸倒并没有太过看重。
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朱大皇帝,自然是不会把农业税收当成国家财政的主要收入来源。
毕竟,他的那些个穷的都快揭不开锅的便宜爷爷,便宜老祖宗们,就是最完美的反面材料。
在朱和埸眼里,商业税收才是未来大明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农业税只能作为补充,至少,未来如此。
他打算学习后世共和国的土地管理方法,土地是国家的,百姓只拥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所有土地未经朝廷允许禁止买卖。
农业税收方面,文人士绅阶层也不再享有免税政策,所有土地都将按照产出固定比例收取税收,不再是以每亩定额收取赋税。初步打算是朝廷收取一成税收,其余产出全部归农民所有。
如此一来,不仅有助于提高农民种植积极性,也免了土地兼并以及百姓将土地大量挂靠到免税之人名下造成的收税难问题。
朱和埸看向老者,也看向所有跪着的百姓。
“老先生,诸位乡亲,且都起身。”
他再次开口,语气更加温和。
“朕今日在此,便给诸位一个定心丸。”
“凡鞑虏侵占之田亩,待清查之后,按户按丁,重新分授!”
“其苛捐杂税,一律废止!”
“日后赋税,自有新章,定不使尔等再受盘剥之苦!”
这话如甘霖天降!
刚刚才颤巍巍站起的百姓,听到这番话,激动得难以自持,又一次“哗啦啦”地跪了下去,叩首不止。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感恩戴德之声响成一片。
唯有王琛立于朱和埸身后,看着这场景,暗自咂舌。
‘这田,这税…唉,陛下真是…大手笔啊…’
……
台湾的战事还在持续中,虽然明军无论是在人数还是在装备上,都具有碾压性的优势,但清军分布太广,要想将全台肃清,还需要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