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豁口处,望着那群如同地狱恶鬼般,挥舞着雪亮倭刀扑上来的“明军”,阿德莱德少校的军人本能让他吼出了抵抗的命令。
可话音刚落,他脑子里便“嗡”的一声。
不对!
自己……原先的计划,不是稍作抵抗,然后体面地投降吗?
现在城墙都塌了,这抵抗的“体面”,还不够吗?!再打下去,那可就是玩命了!
阿德莱德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改口:“快!找白旗来!我们投降!放下武器!快!”
这转瞬即变的命令,让豁口附近本就惊魂未定的西班牙士兵们,都懵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抵抗?
还是投降?
长官,您到底要我们干什么啊?!
……
西班牙人愣神的工夫,冲在最前面的倭籍士兵已经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缺口处烟尘弥漫,伴随着子弹钻入皮肉的闷响与凄厉的哀嚎,几名西班牙士兵身上炸开血雾,颓然栽倒。
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瓦砾。
“快挂白旗!!”
眼见手下倒下数人,阿德莱德肝胆俱裂,再次厉声催促。
这一次,没人再犹豫了。
只是仓促之间,哪有正经的降旗?
一名西班牙士兵急中生智,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白色衬衫,胡乱地挑在火枪的枪尖上,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冲锋而来的倭籍士兵拼命摇晃。
他甚至扯着嗓子,用西班牙语大喊:
“我们投降!别开枪!我们投降!”
然而——
对面的枪声,仅仅是停滞了那么一瞬。
下一刻,更加密集的子弹,呼啸而至!
“砰砰砰砰——!”
那名高高举着“白旗”的士兵,身体却被数发子弹瞬间贯穿。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炸开的几个血洞,软软地跪倒在血泊里。
弥留之际,他脑中只剩下最后一个疑问:
“他们……没看见吗?”
……
小原健吾当然看见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当那面由衬衫做成的简陋白旗举起时,他眼中确实闪过了一丝犹豫。
但,也仅仅是一丝。
这丝犹豫,很快就被一股更加汹涌、更加炽热的狠厉所取代。
甚至,他已经在心中破口大骂起来。
“八嘎呀路!这些西班牙人的良心,真是大大地坏了!”
“竟然想投降?!”
“你们要是现在就投降了,老子的功劳怎么办?!我小原健吾,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加入大明爸爸的国籍啊!”
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么一次可以亲自带队冲锋、斩将夺旗的绝佳表现机会!
想投降?
别说没门儿了,窗户也给你焊死!
下令射杀那名举旗者后,小原健吾还是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朝着后方明军主阵的方向瞥了一眼。
还好。
武玉成长官距离太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小插曲”。
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
举着白旗投降的瑟维斯,被打成了筛子。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残存西班牙守军的侥幸心理。。
他们人人面如死灰,遍体生寒。
“上帝啊!他们杀了瑟维斯!他们杀了举白旗的人!”
“他们不接受投降!他们根本不接受投降!”
“魔鬼!这些东方人是魔鬼!他们要杀光我们!”
巨大的恐惧,在短暂的死寂后,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跟他们拼了!”
“反正都是死!跟这些东方恶魔拼了!”
绝望之下,残存的西班牙士兵眼中燃起血色的凶光,他们纷纷重新抄起武器,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阿德莱德少校望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局面,悔恨的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污,糊成了一片。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非要硬撑那一下?
直接开门投降,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现在好了,想投降,人家都不要了!
西班牙人因为先前那短暂的投降意图,彻底错失了最佳的反击时机。
而急于立功表现的小原健吾,又带着一众倭籍士兵冲得极快。
等西班牙人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时,小原健吾已经带着他的人,冲到了距离城墙缺口不足两百米的地方!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