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城里那帮西班牙人,看样子是不打算降了。”
城头迟迟没有动静,倭籍军官小原健吾快步走到明军营长武玉成跟前,一个深躬,腰弯成了九十度,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不降?”
武玉成那张冷硬的脸上,咧开一个嗜血的笑容。
“不降正好!也省得咱们再费劲把这些炮弹拖回去了!”
作为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他的火气早就憋了一路。
自从皇帝陛下返回马尼拉,李振华将军为了加快清扫吕宋北部残余势力的进度,便将主力部队化整为零,以团、营为单位,分路扫荡。
圣费尔兰多城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早已将土著和西班牙人最后的胆气彻底敲碎。
这两个多月,仗打得顺当到让人犯困。
无论是土著部落还是西班牙人的据点,一看到那面日月龙旗,要么是象征性地放两枪然后立刻竖起白旗,要么干脆望风而逃,连城都不要了。
他们这支部队的推进速度,几乎只受限于士兵两条腿的行军速度。
一路打到这吕宋岛最北端的圣安娜城,眼看就是最后一个目标了,携带的那些沉甸甸的炮弹,愣是一发都没消耗。
现在,总算遇到个敢关着城门不出来的硬骨头了!
那些一路颠簸,让驮马都累得直吐白沫的铁疙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传令炮兵!”
武玉成猛地转身,朝着后方的炮兵阵地厉声喝道。
“把带来的炮弹,都给老子打光!拉了这么远的路,马都快累死了,老子可不想回去的时候还得帮你们推炮车!”
“营长放心,瞧好吧您!”
炮兵连长大笑着应和,露出一口白牙。
“弟兄们也早就手痒了,谁他娘的想再把这些铁疙瘩原封不动地拉回去!”
命令如风,迅速传达。
配属该营的三门六磅炮与三门十二磅野战炮立刻开始调整射界。
炮手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烈日下油光锃亮,他们的动作是一片熟极而流的残影,填弹、调整、瞄准,行云流水。
黑洞洞的炮口,齐齐指向圣安娜城那略显单薄的城墙。
“所有炮组!实心弹,三号装药!”
“目标敌方城墙!急促射!命令不止,炮击不歇!”
开花弹对付这种砖石结构的城墙,效果远不如实心弹纯粹的动能冲击来得直接有效。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大装药量,就是要用最野蛮的方式,把敌人的胆气连着城墙一起砸个粉碎!
“轰——轰轰——!”
沉闷的炮声接连炸响,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六枚沉重的铁球撕裂空气,挟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地砸在圣安娜城的墙体上。
刹那间,城墙剧烈震颤,碎石混合着尘土,如喷泉般向外迸溅!
烟尘弥漫中,墙面上赫然出现了六个深浅不一的狰狞坑洞!
“轰隆隆……”
城墙的震动清晰传到脚下,墙后的西班牙士兵们被这阵仗骇得面无人色,不少人腿肚子发软,死死抱住墙垛,生怕被活活震下去。
“稳住!都给我稳住!”
阿德莱德少校强压着心头的狂跳,竭力嘶吼。
“别怕!明军的火炮伤不到我们!他们不可能一直这么打下去!”
他的嗓音微微发颤,但这番话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在他那套早已过时的欧陆经验里,这个时代的火炮因为炮管散热,根本没法长时间连续开火。城外明军的炮火虽猛,但只要顶住第一波,总会停下来。
只要能阻止明军靠近安放炸药,凭着城防工事,守上一段时间,争取个体面的投降,总归是能做到的。
可惜,他面对的,是装备了划时代拿破仑炮的大明陆军。
这种先进火炮不仅射速惊人,更能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持续不断地倾泻火力,其凶猛程度远非此时欧洲任何火炮可比。
阿德莱德的“常理”,在这片战场上,全然失效。
而他对自己的无知,一无所知。
……
“哼,我看你这龟壳能撑多久。”
武玉成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城墙上升腾的烟尘,冷笑一声。
炮兵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清理炮膛、装填、发射……
一发又一发沉重的实心弹,持续不断地轰击在同一段城墙上。
坚固的石墙在连绵不绝的重击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咔嚓嚓……”
密如蛛网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墙体上迅速蔓延。
墙后的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