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砸下来,屋里霎时死寂。
袭兮和恋伊瞬间瞪大了美眸,小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就连平日里最是活泼的吟香,此刻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鸡,半天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要知道,马尼拉城如今百废待兴,物价虽有波动,但一两白银,依旧能换到足足二百五十斤上好的大米。
千两白银……
那是二十五万斤大米!
足以让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敞开肚皮吃上几百年!
用这笔钱去买一小瓶香水?
这不是贵,这是抢钱,是疯了!
“雪纹姐姐……你……你没说错吧?”恋伊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一千两……这也太……”
她想说“太离谱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只能生生咽了回去。
朱和埸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向雪纹那张素净淡雅的面容。
这个价格,同样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的心理价位,是一百两。
而雪纹,直接在这个基础上,翻了十倍。
他很好奇,这个平日里娴静少言的女子,究竟是何来的底气。
感受到众人汇聚而来的目光,雪纹那始终平静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遥远的怅惘。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的日子。
她的家族,自郑和下西洋的时代便扎根吕宋,世代经商,家业丰厚。她自幼在珠光宝气与商贾往来中长大,耳濡目染,对人心与利益的洞察,远超同龄人。
可那场突如其来的暴乱,将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狰狞的土著暴徒冲进了她的家,昔日疼爱她的父亲、母亲、兄长,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当那口卷了刃的屠刀眼看就要落到自己脖子上时——
是那抹醒目的赤红,从天而降。
是那排山倒海的枪声,撕裂了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那张招募宫女的告示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是报恩?是依附?
或许,只是想离这位能给这片土地带来安宁的皇帝陛下,近一些吧。
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又被她强行压下。
雪纹定了定神,抬起眼,目光里已是一片清明。
“回陛下,奴婢没说错。”
“陛下曾与我等闲聊时提及,欧罗巴人,尤其是那些所谓的贵族,体有异味,需常年依赖香粉香膏遮掩,此为其一,是为‘刚需’。”
“陛下还曾说过,欧罗巴的贵族们,极重血统门第,彼此攀比成风,为维护那份可笑的虚荣与体面,一掷千金是家常便饭。他们甚至会以商品的价格来标榜自己的身份,越是昂贵,越是受他们追捧。此为其二,是为‘炫耀’。”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
“因此,奴婢以为,此物无论定价百两,还是千两,对于那些真正站在顶端的贵族而言,并无本质区别。只要它足够独特、足够稀有、足够彰显身份,他们便会趋之若鹜。”
“我们甚至可以效仿朝中官阶品级,将香水划分等级。公爵、侯爵、伯爵……不同爵位,对应不同款式、不同香型,不同售价的香水。”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认可此物的价值。”
雪纹的视线,最后落回朱和埸手里那瓶流光溢彩的香水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但在奴婢看来,这并非难事。奴婢虽不能代表天下所有女子,但扪心自问,能抵御这瓶中‘星辰’诱惑的女子,恐怕……寥寥无几。”
一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句句都敲在点子上。
朱和埸眼中的赞许之色愈发浓郁。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些姑娘。雪纹这番话,不就是后世那套“奢侈品”的玩法么?
定位高端、制造稀缺、绑定身份、分级收割……
一套组合拳下来,那些爱慕虚荣的欧洲贵族,怕不是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重新打量手里的香水。
诚然,早在十四世纪,匈牙利人就搞出了“匈牙利水”,算是香水的雏形。
但时至今日,欧洲的香水工艺依旧粗糙,存在着留香时间短、香型单一、只能涂抹等诸多问题。这也是为什么,厚重油腻的香粉香膏,依旧是市场的主流。
相比之下,自己手中这来自奇迹市场的产品,优势简直是碾压性的。
数十种闻所未闻的复合香型,远超当世的持久留香技术,更遑论那轻轻一按,便能将香气化为细密雾珠,均匀洒落全身的喷嘴!
这任何一点,都是对当前欧洲香氛市场的降维打击!
还有……
朱和埸的目光,聚焦于瓶中那随着晃动而缓缓旋绕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