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人眼圈好像红了。
她今日穿了条素净的浅色连衣裙,长袖,袖口带扣。头发松散地挽起来扎着。腕上一块表,手上已没有婚戒。
她总说洗手不方便放进包里了。
是丢了吗?
先前他进门看见玄关有她的鞋,某一刻怀疑是不是在做梦,轻着步子往里寻,生怕脚步声重了梦也跟着没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她了。
好久。
上次在轩辕的楼梯间仓促到他连她的头发丝都没有看清。
只是刹那认出余光里的身形。
于是便很快停住了脚步。
不知道他当时踹门是不是吓到她了。
是不是在暗暗吐槽他没礼貌?
一个不小心,傅森年有点儿看走神,回过神来把眼睛垂下,盯着桌上的碗筷又走了几秒的神,而后拿起筷子,顿了顿继续走神,最后就近夹了点菜送进口中嚼。
他看起来是真的没什么胃口。
味同嚼蜡似的。
沈微遥无言观察会儿他,吃着筷尖儿挑起来的米饭,琢磨问:“这是什么大米?”
“王姨。”傅森年叫人过来,冲着面前碗里的米饭抬下巴,“这是什么大米?”
王姨连忙回答了大米的种类。
沈微遥无语点头,心思一转对王姨说,“我的电动车好像没电了,请你帮我充一下。”
她快步到客厅取包里的车钥匙,把电动车位置告诉王姨,回餐厅继续吃饭。
“排骨的味道好像有些不太对。”沈微遥观察他。
傅森年转眼夹了块排骨送到嘴边咬了口,放进碗里:“咸了。”
如果男人近期几乎没怎么进食,那么口味变淡是有可能的。
因为这道排骨真的很好吃。
沈微遥看着他碗里只咬了一口似乎就不准备再吃的排骨,说:“我是说肉质,不是说味道,不信你再咬两口。”
傅森年面无情绪把排骨夹起来吃干净。
大概对他现在来说真的咸了,他皱着眉吃了点米饭咽下去。
沈微遥再接再厉指其他菜:“还有这个西芹百合,西芹不新鲜,百合没泡好。”
傅森年先吃了西芹后吃了百合:“是你的嘴巴有问题。”
沈微遥一点儿不生气呢。
还越来越勇了。
她把桌上的菜,挨个指了个遍,每道菜都挑了不同的刺。男人作为东道主,她挑哪道菜的错他就尝哪个,为了嘴里的咸淡适中,碗里的米饭就了个差不多见底。
傅森年看着眼前空掉的饭碗出神。
这是两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尝到饱腹感。
沈微遥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小口地喝着碗里的汤,偶尔抬一下眼睛看他一眼。
“谈什么?”男人吃饱了。
连说话都有气儿了。
沈微遥拿纸巾慢慢地擦着嘴:“我…我有点忘记了。”
傅森年看着她也不说话。
一直待在这里不是个事。
沈微遥告辞:“我之前说的不要那些,都是真的。希望你考虑重新给我一份离婚协议。”
走的时候,沈微遥忘记了行李箱。
她怕听傅森年说话堵她。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走了。
她一直等到外面骑上小电驴,才想起行李箱这件事儿。
再回去拿不现实。
索性算了。
.
她走后,傅森年来到衣帽间,找到了她收拾出来的行李箱,坐在换衣凳上发了会儿呆。
王姨寻过来,轻声唤回男人思绪:“先生。”
傅森年看向王姨。
王姨快五十岁,看傅森年和沈微遥都像自家孩子,满脸担忧:“太太说,这行李箱里都是她带过来的东西。”
傅森年低头,眼里的光随之淡了下去。
“还说,其他东西随你怎么处置。”王姨见男人始终没什么吩咐,就自行走开了。
没片刻,看到傅森年带走了走廊尽头的壁挂合照。
王姨收拾好厨房出门丢垃圾,迎面看见曲香兰从院门口的豪车上,拎着小包下了车。
“森年呢?”
“先生刚走。”王姨紧了下手指,“和太太吃过饭走的。”
曲香兰挑眉:“沈微遥?”
“对。”王姨点头。
曲香兰想往里进,和沈微遥这个儿媳妇说说话,王姨惶恐地把她拦下来说“都走了”。
“他们小两口最近关系怎么样?”
王姨知道傅森年从不与曲女士谈心,三缄其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