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立刻放下了手中正在批阅的文件,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急匆匆地赶往大师的住所。
与其说是关心老友,不如说他也怀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毕竟,能看到这位向来严谨沉稳不苟言笑的老友的窘迫姿态,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在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建校以来的漫长历史中,被刚入学的新生(虽然大师并没有任教)用迷药放倒,这样充满戏剧性且匪夷所思的事情,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足以载入学院野史趣闻录了。
推门而入时,院长首先闻到的是淡淡的药草味。
房间很简洁。
一张床,一张书桌,和塞满典籍的书架,墙角摆着几盆看不出品种的绿植。
窗户半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撩动书桌上散落的稿纸。
大师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枕头。
他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件灰色长袍。
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正专注地翻阅着。
灯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常年缺乏表情的脸。
若不是脸色还有些苍白,若不是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还剩一半的醒神汤药,乍一看,他就像个正在潜心研究的学者,而非刚刚遭遇袭击的受害者。
“小刚啊,”
院长在床边的硬木椅子上坐下,还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你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的语气里带着刻意压制过的笑意,目光从大师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大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不说话?”
院长挑了挑眉,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床头柜上的水果篮子上,不知道是哪个老师听说消息后送来的慰问品。
他站起身,从篮子里精挑细选出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小巧锋利的水果刀。
“来来来,吃个苹果,压压惊。”
他重新坐下,现在苹果两端开了一个口子,刀贴着苹果做来回的滑动,每一次滑动后,都有一片果皮落下。
大师的视线终于从书页上抬起,淡淡地瞥了院长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院长削苹果的手微微一滑,差点削到手上。
“本是想找个僻静无人打扰之处,环境安静些,也不易被人打扰。
可以更好的与那两个孩子开诚布公地谈谈收徒之事。”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没想到,他们的警觉性以及随之而来的行动力,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后来的事,想必保卫处的人已经向你详细汇报过了。”
院长听到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却又强忍着不敢真的笑出声,生怕刺激到这位自尊心极强的老友。
整张脸因此憋得通红,肌肉扭曲,表情十分滑稽。
“想笑就笑出来,”
大师的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
“何必憋着。
憋出毛病来,死在我这这了,晦气。”
这句话如同终于拧开了泄洪的闸门。
“哈哈哈,小刚啊小刚,”
院长猛地爆发出了一阵豪迈而爽朗的大笑声,肩膀抖得厉害,
“你、你也有今天。被两个小娃娃,哈哈哈,用迷药放倒,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了很久,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抱歉抱歉,”
他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还残留着笑意,
“但真的太好笑了。我当了这么多年院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大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完,等笑声彻底平息,才淡淡地说:“笑够了?”
“笑够了笑够了。”
院长重新拿起小刀,将最后一点果皮削完。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将果皮扔进一旁的废纸篓,随即将的削的圆润饱满的苹果递向大师,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来来来,小刚,尝尝,这苹果看着就不错,给你吃一个,压压惊。”
院长嘴上说得热情,手臂也朝着大师的方向伸去,作势要递过去。
但大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懒得开口拒绝。
院长见状,脸上毫无意外之色,极其自然地将伸出一半的手收了回来。“嘿,你这人,真是不识好人心。”
他抱怨了一句,随即,他恶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汁水四溢,吃得津津有味。
“唉……”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嚼着苹果含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