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青山镇数千公里外,一片深山里,有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子,叫靠山屯。
今天,村里在办一场白事。
唢呐吹得凄厉,纸钱撒得漫天。
死的是一位辈分高的老头,灵棚就搭在村中心的空地上,几个披麻戴孝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跪着。
村里有规矩,外来的女人,不能在这种场合露面。
村子边缘,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
赵迪缩在炕角,脚踝上锁着一条铁链,另一端深深嵌在墙体的石基里。
她今年二十一岁,本该在省城的大学里准备期末考试,此刻却穿着不知从哪扒下来的旧棉袄,头发打结,脸上污渍和淤青混杂。
她是三个月前被“卖”到这里的。
卖她的人,是她交往了一年、说好毕业就见父母的男朋友。
价格是一万八千块。
唢呐声、哭丧声从村东头传来,买她的那个老瘸子,大概也去看热闹、或者去主家蹭酒饭了。
这是三个月来,村里第一次有这么大的“集体活动”,也是她第一次身边无人紧盯。
她从破棉袄的夹层里抠出一根细铁丝。
这是她偷偷藏了两个月,一点点在墙角石头上磨出来的。
手在抖,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腔。
她俯身,将铁丝小心探入脚镣的锁孔。
外面唢呐声震天,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汗水从额头滑下,流进眼睛,刺痛。她不敢擦,全神贯注在那根铁丝上。
“咔。”
一声轻响。
锁舌弹开了。
赵迪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
她猛地扯开铁链,金属砸在土炕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捂住嘴,惊恐地望向门外,唢呐声还在继续,没人注意。
她挣扎着站起身,眼前黑了一下。
营养不良加上紧张,让她头晕目眩。
她扶住墙,蹑手蹑脚挪到门边。
门是从外面用木栓插上的,但门板老旧,缝隙很大。
她透过缝隙往外看,院子里空无一人,老瘸子肯定都去葬礼上充场面了。
远处村东头,隐隐还有嘈杂声。
机不可失。
她轻轻拨动门栓,老旧木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
她吓得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没听到动静,才小心翼翼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
院子门虚掩着。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贴着墙根溜到门口,再次观察。
村道上空荡荡的。
远处白事现场还在喧闹,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村子背后那片连绵起伏的大山发足狂奔。
脚上的破布鞋很快就跑掉了,赤脚踩在碎石和荆棘上,钻心地疼,但她不敢停,不敢回头。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离开这个鬼地方!跑出去!报警!
山林茂密,根本没有路。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知道要往深处跑,往高处爬,离那个村子越远越好。
天渐渐黑透。
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
横店影视城。
“咔!过!休息二十分钟!”
导演喊“咔”的时候,苏慕晨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被铐在生锈的铁管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是刻意化出的淤青和血迹。
喇叭里的声音让整个片场松了口气。
灯光师关掉几盏刺眼的聚光灯,场务开始调整下一场戏的布景。
苏慕晨从“审讯室”布景里走出来,许静已经等在一旁,递上保温杯。
“谢谢。”苏慕晨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上午还有两场,一场是监狱里的独白,一场是就义前的闪回。”许静翻着日程本。
“嗯。”苏慕晨点点头。
化妆师过来补妆,用棉签轻轻按压她额头的汗渍。
“苏老师,今天状态真好。”化妆师小声说,“刚才那个眼神,我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都起鸡皮疙瘩。”
“是吗?”苏慕晨笑了笑,“可能是入戏了。”
“不只是入戏。”化妆师打量着她的脸,“你最近皮肤状态也特别好,几乎不用怎么遮瑕。用了什么新产品?”
“就普通的护肤品。”苏慕晨说,“可能最近睡得比较好。”
化妆师将信将疑,又补了点口红,转身去忙别的了。
“慕晨姐。”一个演小配角的女孩凑过来,语气羡慕,“你皮肤真的好好,透亮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