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史仁在家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十万块定金已经打过去快两个小时了,“黑皮”那边却再没传来任何消息。
他每隔几分钟就要拿起手机看一眼,生怕错过任何讯息,但屏幕始终漆黑一片。
焦躁、恐惧、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在他心里交织、发酵。
他不敢开灯,仿佛黑暗能给他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光芒,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如同蛰伏的怪兽。
苏清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还有文件夹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妈的,黑皮到底靠不靠谱!”他低声咒骂着,抓起桌上的半瓶白酒,对着瓶口狠狠灌了几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
他反复刷新着本地新闻APP和公司内部邮件,既害怕看到关于自己的负面消息,又忍不住去探查。
这种自我折磨让他濒临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他快要被自己的想象逼疯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是“黑皮”发来的短信!
他像饿狼扑食一样抓起手机,点开。
短信内容很短:“人不在家,屋里是空的。地址没错?”
空的?
苏清钰跑了?!
苟史仁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一丝希望仿佛也随着这条短信破灭了。
她肯定早就计划好了!交出证据,然后立刻消失!她早就料到自己会报复!
巨大的绝望和被戏耍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啊——!!!”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将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得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他现在就要去找黑皮!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
他被这个冲动完全支配,猛地站起身,因为酒精和情绪激动,身体晃了一下。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甚至没换掉身上那件因为冷汗和酒渍而变得皱巴巴的衬衫,就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家门,钻进他那辆还算体面的轿车里。
引擎轰鸣声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显得格外刺耳。
至于酒驾?危险?他根本顾不上了。
极度的恐惧和破罐破摔的疯狂,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判断。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片区域,一家看似普通的棋牌室后巷。
“黑皮”本名李振彪,正叼着烟,听着手下一个小弟的汇报。
“彪哥,我们去看了,那出租屋确实没人。”小弟说道。
李振彪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妈的,动作还挺快。
苟史仁那老小子,十万块就想让咱们大海捞针?”
另一个留着寸头的心腹凑过来:“彪哥,我看这活儿有点悬。
那女的能一下子把苟史仁搞垮,肯定不是简单角色。
为了五十万,惹一身骚不划算。要不……定金吞了,活儿就算了?”
李振彪沉默着,贪婪和谨慎在脑子里打架。
十万定金不是小数目,但正如心腹所说,为了剩下的四十万,去碰一个来历不明、手段狠辣的女人,风险确实高。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苟史仁的电话,打算探探口风,顺便压压价。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苟史仁有些癫狂和急促的声音:“喂!皮哥!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苟经理,情况有变啊。”李振彪故意拖着长音,“你给那地址,人去楼空。
这找人可就跟大海捞针一样,难度和风险都翻了好几倍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苟史仁激动地打断:“加钱!皮哥!我再加二十万!不,三十万!
一共八十万!求你,一定要找到她!”
听到八十万这个数字,李振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贪婪瞬间压倒了谨慎。
“行!苟经理爽快!我这就加派人手,就是把这座城市翻过来,也帮你把人找到!”
李振彪拍着胸脯保证,“你现在在哪儿?要不我们见面细聊,你把那女的更多信息跟我说说?”
“好!好!我正要去找你!我马上开车过来!”苟史仁连声答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挂掉电话,李振彪对寸头心腹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听到没?八十万!这肥羊,不宰白不宰!让兄弟们机灵点,撒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