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
在门外瞧了半晌,脚下来回踱步,鞋尖碾碎了几片枯叶。

    她第三次抬手欲上前叩门,却又生生顿住。

    上次不欢而散的场景历历在目,她真有点担心这次进去闻昭一个没忍住给自己掐死了。

    他和原主谢婉的那点情谊,想来已经被自己嚯嚯的差不多了,一会儿进去该如何说起?

    怎样才能保住狗命的同时又能维持自己刻薄刁蛮的形象?

    这是个问题,谢辞盈头疼不已。

    举棋不定的思索间,忽而耳尖一动。

    眼前简陋竹舍的阴影中,一道黑影正无声逼近闻昭的房门,许是她离得太远,那道黑影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那个黑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脚步未有半点声息,腰间隐约反射出冷光,不等谢辞盈反应过来,那黑影转瞬间已经落到闻昭的房顶上方。

    谢辞盈呼吸一滞,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有人要杀闻昭。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让她的背后瞬间泛起冷汗。

    是燕商吗?这一刻她的脑袋疯狂飞转,开始思考与闻昭有仇怨之人。

    最终得到一个令她感到有些窒息的消息,此人十有八九真是燕商派过来的。

    忘机峰的一群弟子虽然对闻昭不喜,但都是小打小闹断然不敢行此事,就算真有那个贼心,修为也不如闻昭,自然不敢冒险。

    只有可能是燕商了,在他第一次隐约露出杀意的时候,也许她就该想到这种情况。

    意识到这一点,她再顾不得犹豫,大步上前,一脚踹开房门。

    闻昭旧伤未愈,万万抵挡不住燕商所派之人的暗袭?

    冲进内室的刹那,她甚至摸向了腰间的乾坤袋,那里面藏着一道传送符,虽然传送距离不远,只能送出百里之外,但也够闻昭躲过一劫了。

    “闻昭!”

    顾不得遮掩,她猛地推开门,却见屏风后水汽氤氲,一道瘦削背影浸在浴桶中,热水混着雾气从肩头蜿蜒而下。

    他的后背遍布伤疤,新伤叠旧伤,最深的一道自左肩贯穿至腰际,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听到身后动静,闻昭骤然回头,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眼底寒意毕现:“谁?”

    谢辞盈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不想突然进来竟然看到这番景象,她喉头一哽,憋了半天突然来了一句:

    “你,你你……你怎么不用净身诀?”

    却见闻昭已扯过外袍裹身,衣带系得潦草,锁骨处一道未愈的鞭痕赫然在目,淡声道:“谢姑娘如今攀上了万剑宗,连礼数都忘了?”

    听他提及万剑宗,谢辞盈想起自己进来的目的,屏息感受一番,发现房外那名黑衣人的气息已经消失。

    她这才松下一口气,迟来的尴尬涌上心头,又方才那句刻意挤出来的话,此刻回想起来简直漏洞百出。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闻昭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向床榻走去,声音不辨喜怒:“大晚上来我这里,莫不是谢姑娘又少了什么东西来我这里寻?”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在她最心虚的地方。

    “哈哈,师弟说笑了。”谢辞盈尴尬的笑了笑,烛火摇曳,映得她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她甚至能感觉到闻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嘲弄,让她如芒在背。

    最终,她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明日出发,去玩剑宗参加大比,你去不去?”

    闻昭忽地笑了,指尖拭去溅在外袍上的水珠:“你想让我去,还是不去?”

    谢辞盈仔细斟酌了一番措辞,谨慎道:“我自然万不想你去。”

    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那点子修为,去了也是丢流云剑宗的脸!这次魁首定是燕师兄……”

    说完这句话,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太棒了,这样既能维持自己的人设,又能让屋外的黑衣人知道她的态度,说不定还能打燕商的念头。

    最重要的是,还能用激将法刺激一番闻昭,让他去仙剑大比。

    我怎么这么厉害,谢辞盈心里默默的想。

    不想闻昭根本不吃这一套,闻言眼神倏地冷下来:“说完了?”

    他抬袖一道灵力倾泻,房门突然打开,夜风卷着寒气刮进来,“无事便请回吧,深更半夜闯入男修房间,传出去怕是对谢姑娘名声有损。”

    “毕竟你还要嫁入万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