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旁边的蒂斯,布莱恩的教母。
蒂斯此刻正低著头,手指绞著裙子的一角。
「蒂斯收留了他,让他在车库里住了半年。」
「我们都劝他去戒毒所,他不肯。」
神父摇了摇头。
「没成想,还是OD走了。」
「墓地的话————」
神父的声音更轻了。
「我们大伙儿凑了点钱,把他葬在了你们之前住的那片的墓园里。」
「想著,万一你们哪天想去看看————」
他没有说完。
因为米歇尔已经站起来了。
从神父开口的那一瞬间,米歇尔整个人就进入了防御状态。
肩膀绷紧,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变得冰冷而疏离。
等神父彻底说完。
米歇尔没有道谢,没有道别,更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直接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忽然安静下来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特蕾西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布莱恩还在角落里跟兄弟们吹嘘自己以后要怎么在联盟里大杀四方。
「哥!走了!」
特蕾西朝他喊了一声。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现在!马上!立刻!」
布莱恩看到妹妹的表情,知道事情不对。
他跟兄弟们匆匆碰了碰拳,被特蕾西连拖带拽地拉出了地下室。
刚走出大门,米歇尔站在街边,背对著他们。
手里夹著一根烟,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袅袅升起,来回踱著步,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急促而愤怒的节奏。
肩膀微微颤抖著。
不知道是因为夜里的寒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布莱恩和特蕾西对视了一眼。
谁都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
米歇尔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她转过身,眼眶微微发红看著自己的两个孩子。
「上车。」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米歇尔双手紧握方向盘。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布莱恩坐在后座,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妈,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布莱恩探头往前看了看窗外陌生的街道。
「酒店不是往那边吗?」
米歇尔没有回答。
车子在一个路口猛地转弯,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布莱恩被甩得撞上车门,揉了揉肩膀,嘴里开始嘟囔。
「刚刚喝多了吧?我看你好像喝了不少。」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要不我来开?我可是有驾照的男人!!」
「闭嘴!」
坐在他旁边的特蕾西忽然怒吼了一声。
布莱恩吓得猛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座椅里陷了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妹妹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再怎么没心没肺的黑人兄弟,也知道一个铁律。
永远不要招惹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黑人女性。
哪怕这位女性只是个十年级的高中生。
哪怕她是你妹妹。
不,尤其是当她是你妹妹的时候。
布莱恩乖乖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坐在后座,一动不敢动。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破旧的居民区变成了空旷的郊外。
路灯越来越稀疏,直到完全消失,只剩下车头灯照亮的一小片柏油路面。
不多时,车子停了下来。
米歇尔一句话都没说,粗暴地推开车门,大步朝前走去。
车门被甩得发出巨响。
布莱恩和特蕾西赶紧解开安全带,跟了上去。
墓园的铁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生锈的铁栏杆,斑驳的油漆,门柱上刻著一行褪色的字,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米歇尔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推开虚掩的铁门,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碎石小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布莱恩一边小跑著跟上,一边低声问身旁的特蕾西。
「到底怎么了?」
「妈怎么忽然来墓地了?」
特蕾西头也不回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你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