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子上嗡嗡作响,安德伍德并没有第一时间接通。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父亲。
这位经营著一家小型汽车修理厂的男人。
将下半辈子的荣耀,连同家族阶级跨越的全部赌注,全部压在了儿子这条金贵的右臂上。
安德伍德调整呼吸,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躁郁。
他划过接听键,顺手将手机免提打开,丢回在桌上。
「喂,爸。」
「儿子,昨天的比赛————」
听筒里传来父亲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乡村俱乐部或者高尔夫球场。
自从安德伍德签下价值一千三百万美元的姓名形象授权协议后。
父亲的生活重心变成了在各种社交场合炫耀自己的儿子。
「输了,我知道。」
安德伍德打断了父亲的话,拿起桌上的依云水,拧开瓶盖。
「只是输了一场球而已。」
「爸当然知道只是一场球。」父亲的语气里透著一股急切的关切,或者说是对投资回报率的担忧。
「但是又输了一场。更衣室那边怎么样?队友没说什么吧?」
安德伍德的手指僵了一下。
队友?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更衣室,大概只有冰窖最为贴切。
「挺好的。」
谎言顺畅地从嘴边滑出。
「他们都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手里握著全美第一的合同。」
「每个人都很客气。
,「教练组也说了,责任不在我,是进攻锋线没挡住人。」
「那就好。毕竟你是全美排名第一的五星高中生,是带著一千三百万身价空降过去当首发的。」
父亲的语气里透著理所当然的傲慢。
「要是谁敢不长眼,你就拿钱砸晕他。现在的体育圈,资本才是上帝。」
安德伍德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资本是上帝?
或许在外面是。
但这所学校不一样。
密西根大学,虽然挂著公立大学的牌子,但是相当于是公立常春藤了。
这里不仅有拿著全额奖学金的普通学生,更聚集了大量来自东海岸和芝加哥顶级富人区的权贵子弟。
尤其是更衣室里这群人。
「你现在还住在学校安排的公寓吧?还没去住兄弟会吗?」
父亲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急切。
「放心吧,爸,我没参加兄弟会。」
安德伍德盯著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眼神空洞。
「嗯?没有。不想去」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消失了,显然父亲走到了一旁。
「儿子,我知道你有钱,看不上兄弟会这点破烂宿舍。」
「但你得明白,钱是钱,圈子是圈子。你现在的钱够花几辈子了,但要想真正进入上流社会,要想以后退役了还能在这个国家呼风唤雨。
「兄弟会的胸针比银行卡余额更有用。」
父亲的教诲总是如此现实且露骨。
「听说骷髅社团里面全是未来的参议员和华尔街巨鳄。你得进去,儿子,哪怕是为了去认识几个人。」
「我不想去。」
安德伍德的声音冷了下来。
「太吵,太乱,一群幼稚鬼在玩过家家。我想把精力放在下赛季的战术手册上。」
「你这孩子————」父亲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又不敢对这位摇钱树逼得太紧。
「行吧,你自己拿主意。」
「只是,适当的社交是必要的。」
「知道了。」
挂断电话,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安德伍德抓起手边的抱枕,用尽全力砸向对面的墙壁。
「我不去?」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自嘲的冷笑。
根本不是他不肯去。
上周六的比赛中,安德伍德送出了三次抄截。
等到结束之后,更衣室里极其安静。
没有教练的咆哮,没有队友的争吵,只有令人室息的沉默。
安德伍德坐在自己的柜子前,脚边放著刚刚脱下的名牌球鞋,身上穿著赞助商提供的顶级训练服。
作为全美第一高中生,他是带著救世主的光环来的。
然而,周围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其他的球员,尤其是原本的首发四分卫,现在沦为替补的威廉士,正在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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