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渐暗。
观众陆续离场,刚才那场爆笑的余韵还残留在空气中。
麦琪坐在半圆形的皮质卡座里,手里拿著补妆镜,仔细检查著眼角的妆容。刚才笑得太厉害,眼线稍微晕开了一点。
坎贝尔坐在她对面,手里晃著马提尼,眼神却一直盯著舞台侧面的幕布。
此时,林万盛去后台卸妆了。
艾弗里挤在两个女人中间,手里依然抓著那桶没吃完的爆米花,像只不知疲倦的仓鼠。
「不得不说,」麦琪合上镜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小子的台风太稳了。如果他不打球,我现在就可以把他包装成脱口秀明星。这段关于爹的段子,明天绝对会在短视频平台上爆炸。」
「别想了。」坎贝尔抿了一口酒,「他的价值在球场上。这里只是锦上添花。」
「我知道。」麦琪耸耸肩,「但我作为经纪人,得榨干他每一滴商业价值。」
两人正聊著。
阴影突然笼罩了这张桌子。
坎贝尔下意识地抬头。
一个穿著黑色立领风衣的男人站在卡座旁。
李铭宇。
他没有看艾弗里,也没有看麦琪。
目光平静地落在坎贝尔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位即将过堂的被告。
「宇哥?」艾弗里愣了一下,刚想站起来打招呼。
李铭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艾弗里的肩膀上。
艾弗里就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
「坐著。」
李铭宇开口。
没有多余的寒暄。
「听吉米说,」李铭宇看著坎贝尔和麦琪,「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话音未落。
一个穿著黑西装的小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托著一只银色的冰桶。
冰桶被重重地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里面冰镇著一瓶墨绿色的唐培里侬P2。
盾牌状的酒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坎贝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不是夜店里那些只会发光的网红酒,而是经过十六年陈酿的顶级年份香槟。
眼前这个唐人街的话事人,品味比她想像的要好,也更危险。
「算我的。」
李铭宇指了指那瓶酒。
「万盛是我们的大明星。也是唐人街的孩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但没有点燃,只是在手指间把玩。
「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李铭宇身体微微前倾,瞬间让卡座里的气压低了几分。
「两位都是大忙人。一个是顶级律所的律师,一个是顶级的经纪人。」
「你们见过的大场面,比我多。」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在两个女人的脸上扫过。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希望两位之后,可以好好的————」
李铭宇没有把话说完。
坎贝尔握著酒杯的手指紧了一下。
麦琪也放下了手里的包。
她们在名利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狠人不少。
华尔街的鳄鱼,好莱坞的制片人,甚至是一些不干净的政客。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那种铜臭味。
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在这个混乱街区沉淀了几十年的秩序感。
这是唐人街的话事人。
他的好好的,不是客套。
是底线。
如果越过了这条线,后果可能不仅仅是违约金那么简单。
威胁太委婉了,委婉得让人心惊肉跳。
坎贝尔放下了酒杯。
麦琪也站了起来。
两个穿著昂贵时装,平时眼高于顶的职业女性,在此刻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和审时度势的能力。
她们迅速起身,面对著李铭宇。
姿态放得很低。
「当然。」
坎贝尔伸出手,脸上挂著得体的微笑。
虽然笑容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宇哥放心。」
麦琪也赶紧接话,语气诚恳。
「我们心里有数。」
「毕竟,」麦琪看了一眼后台的方向,「我们现在,都是靠吉米吃饭的。」
李铭宇看著她们。
几秒钟后。
他轻轻了几声,压迫感瞬间消散,变回了一个和蔼的邻家大哥。接著伸出手,和坎贝尔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