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地走到门楼坍塌的缺口处，蹲下身，用刀尖轻轻拨开地上厚厚的菌苔和灰尘。
下面露出一小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面似乎有刻痕。
吳邪跟过去，用手电照亮。
那刻痕非常浅淡，像是用尖锐的石头随意划出的，线条简单，组合成一个抽象的符号。
一个圆圈，内部有几个点，圆圈外延伸出几条波浪线。
“这是什么？地图？标记？”吳邪疑惑。
張起棂凝视片刻，缓缓摇头。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街道深处。
“跟着我。”他只说了三个字，便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被苍白建筑和浓重阴影笼罩的寂静古城。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跟上。
手电光照亮了两侧紧闭的门户和空洞的窗口，有些房屋结构还算完整，有些则已半塌。
无一例外，所有建筑表面都覆盖着那种厚厚的、灰白色的“毯子”，仿佛整座城都被某种生物缓缓消化、覆盖。
“你们……有没有觉得……”苏万压低声音，环顾着四周，“这些东西……好像在动？”
他指的是墙壁和屋顶上的菌苔。
在手电光晃动间，那些灰白色的绒状物边缘似乎真的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增生。
“别自己吓自己。”王胖子嘴上这么说，却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地方潮湿，长点霉菌太正常了……不过话说回来，这霉菌长得也太统一了，跟一个妈生的一样。”
又深入了一段距离，街道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
路口中心，竟然立着一尊石像。
石像约两人高，雕刻的是一种众人从未见过的生物。
它有着类似人的躯干，但头颅比例怪异，面部扁平，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几个凹陷的孔洞。
手臂极长，垂至脚踝，手指关节突出，指尖锐利。
下半身则与底座的石料融为一体，看不出具体形态。
最奇特的是，石像的表面异常光滑，没有任何菌苔附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在手电光下泛着一种类似玉石的光晕。
“这东西……”解雨臣眯起眼睛，“材质和周围的建筑石材不同。”
吳邪正要上前仔细查看，張起棂却猛地抬手拦住了他，同时，黑金古刀微微抬起，指向石像后方黑暗的街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听到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脚在摩擦地面，又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在缓慢流动，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手电光迅速扫向周围的建筑和地面。
只见那些原本“安静”覆盖在墙壁、地面、屋顶的灰白色菌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蠕动。
表面鼓起一个个细小的气泡，然后破裂，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腐烂气息。
一些菌苔较厚的地方，甚至竟然缓缓睁开了“眼”，正无声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我操！！”王胖子骂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这他妈不是霉菌，是活的……”
窸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那些灰白色的“活毯子”开始从墙壁、屋檐上剥落、垂挂下来，朝着路口中心的众人缓缓合拢。
它们移动看似缓慢，但覆盖面积巨大，封堵了来时的街道和两侧的岔路。
唯一的缺口，似乎只剩下石像后方，那條通往更深黑暗的街道。
張起棂眼神一凛，刀光乍起，将一绺率先垂落、试图卷向黎簇脚踝的菌苔斩断。
被斩断的菌苔落在地上，竟像受伤的虫体般扭曲蜷缩，断口处渗出暗绿色的粘液。
“走！”他低喝一声，率先冲向了石像后的街道。
求生的本能驱动着所有人跟上。
他们撞开几片拦路的垂挂菌毯，冲进了那条更窄、两侧建筑挤压感更强的巷道。
身后的窸窣声如潮水般追来。
而前方，黑暗似乎更加浓郁，手电光几乎照不透十米之外。
巷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拐弯、分岔，如同迷宫。
在又一次拐过一个急弯后，跑在最前面的張起棂猛地刹住脚步。
紧随其后的吳邪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小哥？”
張起棂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让出手电光照射的范围。
前方，巷道到了尽头。
那是一座比沿途所见都要高大、保存也相对完好的建筑。
它更像是一座殿宇，有着高耸的门廊和粗大的石柱。
门廊下，两扇对开的、厚重的石门，竟然虚掩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缝隙内，透出一点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同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