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某种沉重的蹄声,密集而快速,正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包围而来!
“敌袭!结圆阵!”程知节厉声高呼。
“噗嗤!”
那是一名白灾骑兵,他驾驭着高大的巨鹿,手中的骨矛快如闪电,瞬间便刺穿了一名来不及反应的黑骑军士兵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士兵身下的白雪。
“杀!”
更多的白色鬼影,从漫天风雪中杀出!
他们仿佛与这片暴风雪融为了一体,行动自如,不受丝毫影响。
“啊!”
“小心后面!”
“我的马!我的马疯了!”
黑骑军仓促应战,阵型已乱,方向不明,再加上战马受惊,几乎是瞬间就落入了下风。
他们就像是掉进了蜘蛛网里的飞蛾,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无从施展。
每一次挥刀,都可能砍在空处,而敌人的骨矛和骨斧,却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袭来。
程知节怒目圆睁,手中马槊舞得虎虎生风,将一名偷袭而来的白灾骑兵连人带鹿,直接扫飞出去十几米远。
“狗杂种!跟爷爷玩阴的!”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神出鬼没。
他刚刚击退正面的三名敌人,右侧的风雪中,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便骤然响起!
“嗖!”
程知知节感觉右肩猛地一痛,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险些将他从马背上掀飞出去!
他低头一看,一支由兽骨打磨的利箭,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右肩锁骨。
箭头上狰狞的倒刺死死地卡在骨缝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边铠甲。
“将军!”
亲卫们惊呼着,拼死冲上前来,护住程知节。
“撤!快撤出去!”
程知节咬着牙,忍着剧痛,再不走,这五千黑骑军今天就要全部交代在这里!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狠狠砍在自己战马的屁股上。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悲鸣,凭着本能,发疯似的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风雪最薄弱的地方冲去。
白灾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黑骑军的将士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程知节的撤退杀开了一条血路。
当程知节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冲出暴风雪的范围时,他身后,原本的五千精锐,此刻跟出来的,已不足四千之数。
上千名英勇的黑骑军将士,永远地倒在了那片冰冷的雪地里。
程知节回头望去,那片暴风雪依旧在肆虐,吞噬了无数生命后,又恢复了平静。
而冰河对岸,古尔丹依旧安坐在他的巨熊之上,独眼中充满不屑。
“噗!”
程知节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气血,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晃了晃,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老程!”
王烈火等人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去。
华朝北伐军的第一次出击,以惨败告终。
…………
华朝中军帅帐。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帐外寒风呼啸,卷起鹅毛大雪,帐内却是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炭火盆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程知节躺在行军床上,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军医刚刚从他伤口中取出了那枚带着倒刺的骨箭,老将军硬是咬着牙,哼都没哼一声,但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却比伤口的疼痛更加痛苦。
那是耻辱,是愤怒,是为了一千多名阵亡兄弟的悲恸。
“妖术……那绝对是妖术!”
一名参与了冲锋、侥幸逃回来的偏将,心有余悸地说道,他的声音还在发颤,“末将亲眼所见,风雪里有鬼影在飘!我身边的弟兄,就是被一个没脑袋的鬼影扑倒,然后被乱刀砍死的!”
“不错!那些白灾蛮子,在风雪里根本不受影响,就像在自己家后院一样!咱们的眼睛都睁不开,他们却能精准地找到我们!”另一名校尉附和道。
“那风里的哭嚎声,能让人发疯!咱们的战马全都被吓傻了,根本不听使唤!”
帐内的将领们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将这次的失利,归咎于古尔丹那匪夷所思的“妖法”。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的、无法理解的力量。
王烈火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作为主帅,他不能自乱阵脚。
就在此时,帐帘被掀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的天工院派过来的随军,名叫王丞焕,专门负责技术支持和战场分析。
“王帅,卢国公。”
王丞焕拱了拱手,神色却异常平静,与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