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白灾阵中响起。
一名同样高大的白灾士兵充当着翻译,用生硬的夏语大声嘶吼,将古尔丹的话传了过来。
“吾王有令!献上你们最美丽的女子十万,再奉上粮食二十万石!”
“吾王,或可让你们这些南方的弱者,死得痛快一些!”
话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这二十万华朝精锐,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放你娘的狗屁!”
程知节的爆喝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对岸的嚣张气焰。
老将军催动胯下战马,上前几步,手中马槊直指古尔丹,铜铃般的牛眼瞪得血红。
“一群茹毛饮血的野狗,也敢在俺老程面前犬吠!”
“有种的,就过河来与你程爷爷大战三百回合!看俺不把你那狗熊坐骑的皮扒了,给你家婆娘做件冬衣!”
程知节粗鄙但充满力量的叫骂,顿时引得华朝军阵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刚刚被古尔丹气势压制住的士气,瞬间回升了不少。
对岸的古尔丹,独眼中毫无波澜。
他似乎根本没把程知节的挑衅放在心上,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骨杖。
“愚蠢的凡人,你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翻译官将这句话传达过来,语气中带着一种怜悯般的嘲讽。
就在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光晕触及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凭空汇聚,遮蔽了日光,整个天地在短短数息之间,便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起风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只是眨眼之间,一场恐怖的暴风雪,就在华朝军的阵前凭空生成!
“这是什么?!他能呼风唤雨!”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便风雪滔天。
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而是神魔才有的手段!
王烈火与程知节的脸色,他们征战一生,见过各种各样的敌人,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稳住阵脚!不要慌乱!弓弩手准备!”
王烈火厉声下令,试图稳定军心。
那声音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直往人的脑子里钻。
“啊!是王二!我看到王二了!”
一名年轻的士兵突然扔掉手中的长枪,抱着头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就在风里走!他的脸都烂了!他在冲我笑!别过来!别过来啊!”
王二,是他在前几日巡逻时,失足坠入冰窟冻死的同袍。
“娘……娘!是你吗?”
另一名士兵则露出了痴傻的笑容,伸出手,对着漫天风雪喃喃自语,“别走……等等我……”
他说着,竟真的迈开脚步,踉踉跄跄地朝着暴风雪的中心走去。
“回来!蠢货!”
他身旁的百夫长一把将他拉住,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越来越多的士兵出现了类似的精神崩溃症状。
一时间,原本严整的华朝军阵,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混乱。
古尔丹甚至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就让这支二十万人的百战雄师,阵脚大乱!
“妖孽!安敢乱我军心!”
程知节的怒吼声,如同一道惊雷,在混乱的军阵中炸响!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肺都快气炸了。
想他程知节纵横沙场数十载,何曾见过如此憋屈的阵仗?
敌人一兵未出,仅仅是装神弄鬼,就让自己的大军乱成一团!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烈火!不能再等了!”
程知节双目赤红,扭头对身旁的王烈火吼道:“再让他这么搞下去,不用打了,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可是知节,这风雪太过诡异,敌情不明,贸然出击……”
王烈火眉头紧锁,他比程知节更为稳重,深知此时冲入那片能见度不足十步的暴风雪,无异于自投罗网。
“管他娘的什么诡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程知节猛地一拉缰绳,胯下神俊的黑马人立而起,发出高亢的嘶鸣。
“俺就不信,那妖人的骨头,能比俺的马槊还硬!”
“黑骑军!随我冲锋!!”
他不等王烈火再劝,手中马槊向前猛地一挥,发出了进攻的号令。
“吼!”
他身后,五千名身着玄甲,骑乘黑马的精锐骑兵——黑骑军,齐声应诺!
他们是程知节一手带出来的嫡系部队,是华朝帝国最锋利的矛头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