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就在他们一步之外的身后。
“瞧瞧你们,怎么这么大反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
是林柯的那个同伴。
“你们好,我叫杨雾。你们怎么称呼?”
声音与外表完全不符,微微笑着面对两人的时候,才堪堪将脸上苍老的疲态挤出去,但依旧遮盖不了从棕色纱布内,偷跑出来的几根白发。
目光落到实处时,余塔感觉那一瞬间跟针扎了一下,全身上下到处透露着说不上来的诡异。
她甚至有种错觉,那道目光身上停留的时间要更久一点。
“尹蒙。”
“余塔。”
二人依次报了名字。
“既然已经互相认识了,为何还要将枪口对准同伴呢?最开始在车上也是这样,这万一走火了怎么办?岂不是又一个谋杀现场?”
杨雾倾身向前,伸出右手试图握住余塔的手枪枪口。
余塔先一步将手枪收回放下,瞥了尹蒙一眼,尹蒙似乎并没有收到暗示,依旧举着大刀,刀刃对着面前的人。
“只是刚刚认识而已,哪里算得上同伴,哪有同伴一声不吭躲在别人背后吓唬人的?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别的心思。”
“瞧你说的,是你们自己没注意到我,这位尹蒙大哥,不要血口喷人。”
余塔抬手拉了拉尹蒙的衣服,对着尹蒙说:
“她没有恶意,放下刀吧,如果有别的心思早就那样做了。”
杨雾估计在两人背后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两人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若是有别的想法,他们俩现在早该人头落地了。
就算他们反应快,那受伤是避免不了的。
这人就是故意的。
这个女子的实力......
深不可测。
余塔将一些猜测咽了下去,直视杨雾。
问:“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我也刚刚到,就看见了你们,看你们偷偷摸摸的,还以为跟你们有关系呢。”
杨雾抬了抬下巴,眼神轻蔑望过去,说:“你们怎么看?”
尹蒙一个头两个大,本就不适合这种动脑子的场合。
于是他说:
“什么怎么看?我们站着看,就我们三个人在这儿分析个毛线啊,其他人呢,都叫出来然后一一对证,这短刀,肯定是人为啊,又不是异种做的,也不是自杀,需要大家聚集在一起找出人证物证啊。”
余塔心里也更偏向于这个想法,她沉默不语,用余光去看杨雾的反应。
如果她有任何异常,这个距离,她的透明方块儿能一刃封喉吗?
两人之间快接近三米了,她的异能能良好控制住吗?
“说得正好,不用下去找他们了,他们已经出来了。”
杨雾抬手指着补给站的方向。
顺着那根食指看过去,上面粗糙,干裂,满是岁月的沟壑。
关节微凸,手背青筋突起,又有些肿大变形。
她每一次动作,弯曲,舒展,似乎都带着不同的沉重,这样的特征存在于她身上,与她的面孔一同照应了起来。
它们很好地相交融了起来。
虽然杨雾开口时还是那样的声音,但余塔心中的那份诡异在此时此刻,又突然消失殆尽。
她似乎并不需要去执着这份诡异。
一切的外表并不能代表所有,面对面的言语也不能毁灭偏见的证明。
唯有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去尽可能的看到真实。
她自己也身在其中。
从她发现自己身怀异能开始,她就仔细注意过自己的发色和瞳孔的变化。
或许是时间不久,又或许是别的原因。
但是再以发色和眼睛去判断基本的异能者和普通人。
这本身就是不真实的。
甚至于,用外表,声音,判断年龄,打上标签。
人人都在当观众,人人也在舞台上。
所谓感受到的年龄,强大,或是诡异,都只是对方所想让你看见的。
于是她释然,不再带着偏见和反感,开口说:
“我们都过去吧。”
与此同时,推开补给站的门,曹之松几人从补给站内出来。
都是在野外摸爬滚打,与死神数次擦身而过的人,大家一出来便感受到了不对劲。
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横亘在车旁,将鲜红扑满了一地的那具尸体。
曹之松面露震惊,而毛杰更是不敢相信,他走出补给站外时,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