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找茬
    路元玉气急反笑。

    她要是把这些东西都洗完,直接就该吃明天的早饭了!

    她是官奴婢,但她又不是受虐狂。

    “这些好像不需要我来洗吧?”

    采儿不屑道:“你一个贱奴,你不来洗谁来洗?”

    路元玉挑眉:“我洗,那你们干什么?”

    然后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驿丞大人罚你们去挖野菜呢!不仅要挖野菜,还要准备各种肉菜纸酒,忙不过来了吧?”

    采儿气得跺了一脚,“你个贱奴!竟敢嘲讽我?我告诉你,这些东西你洗也得洗,不洗也得洗!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路元玉冷哼:“收拾我?今天你们被驿丞大人收拾的还不够吗?还想来收拾我?”

    采儿:“你得意什么?今日/你只是侥幸而已!你信不信你若是不将这些都洗了,驿丞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你!”

    路元玉骤然失语。

    是了,她现在只是一个奴婢,谁都可以在她头上踩两脚。

    见路元玉吃瘪,采儿心情大好,昂首挺胸离开了。

    路元玉眉心微拧,目光从采儿逐渐消失的背影上收回,落在井边的一堆器具上。

    原主到底是哪里招惹她了?

    自己区区一个奴婢,为何被她如此针对?

    路元玉也抬脚离开,先把今天的马喂了,卫生打扫干净之后,才走到井边,开始认命地洗刷。

    没办法,这些东西早晚都是她的,就像采儿说的,她如果不洗,让司吏和驿丞知道了,肯定会被罚的。

    晚饭她随便吃了一口,直到常三要锁门,赶她回去时,她才终于将东西洗完。

    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头就睡。

    接下来几天,采儿总是有各种理由来嗟磨她,不是让她洗刚洗干净的酒杯,就是让她洗沾满了百年油污的地毯,总之就是一刻都不让她闲下来。

    -

    两天后清晨,苕溪村吴公祠内。

    陈婆婆拎着一桶水和一个抹布,早早地来到了吴公祠。

    再过两日便是春社了,虽说吴公祠已经荒废,但出于她的感恩之心,她仍在每年重大节日时来此打扫和祭拜。

    然而这次一进门,便发现祠内的角落里坐着一个高大的男子。

    这男子身边都是血,虽然已经干涸,但还是给人不小的冲击。

    男子身上情况好一些,虽然有很多伤口,但都已经被人包扎过。

    陈婆婆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试探鼻息,发现他还有气,便放下心来,一边叫他,一边轻拍他的脸。

    虽然伤口被包扎过了,但一直睡在这里不是个事儿啊。

    没叫很久,很快眼前的男人便醒了过来。

    由于男眼前人有头发挡着,所以陈婆婆并没看见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见男人动了,便说道:“你醒了?还能走吗?”

    男人沉默片刻,身体一震,突然咳嗽了两声。

    他伸手摸上了致命伤伤口处,触及到一片软麻布。

    男人面色惨白,气质阴冷,衣服上尽是血迹。

    陈婆子活了这么久,杀过鸡也宰过羊,见过很多血腥场面不在怕的。

    眼前这男人明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陈婆子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悔今天过来了。

    这男人给人的感觉太怪了,浑身阴嗖嗖的。

    但陈婆子是个热心肠,即使突然感到有些害怕,还是壮着胆子问:“小伙子?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婆婆给你弄点吃的?”

    季修宁僵硬的眼珠轻微转动。

    “是您救了我吗?”

    他声音沙哑,低声问。

    陈婆婆摇摇头。

    “小伙子你命大,不是我救了你。但你现在情况依旧很危险,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我家离这里很近。”

    谁知她还没动,眼前这个男人却先动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衣摆上的血迹便滴滴答答的落下来,像在下一场血雨。

    陈婆子看得心惊肉跳,一时间也不敢开口说什么。

    男人动作很慢,看上去很虚弱,却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毒蛇般湿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陈婆子怔怔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瘸一拐走远了,才回过神来,看着这一地的血迹,脸色苍白。

    “造孽……造孽哟……”

    -

    直到春社前一晚,路元玉终于得闲,在井边洗手。

    她的双手这几日高强度浸泡在碱水中劳作,指腹溃烂渗血,又痛又痒,十分难受。

    然而还没一会儿,她坐下休息的样子被采儿看到。

    采儿上前故意打翻了装满水的铜盆,污水瞬间飞溅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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