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七则笼鲛(八)
了进去,抓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之心,塞进了景熙的左胸。

    扑通扑通,景熙低头看着这只伸进她心口的手,没有疼痛,很平静,平静到耳边似乎只有自己那强劲的心跳声。祁夜依心中一紧,一抬扇子便想拂开她的胳膊,可事到临头他却罢休不敢动作了,只是大喝道:“你做什么!”

    李堂安收回了手,景熙的胸口毫无变化,只是衣服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像被剑气划了一道。祁夜依连忙上前来查看,就想扒拉她的衣服,突然察觉此事不太正常,只得收回了手,一脸紧张地问:“小景,你可有事?疼不疼?胸口有没有不舒服?”

    景熙道:“我没事。”

    “你的天命,我看不透。”李堂安突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我师父的东西认你为主,你大抵是与天道有干系的。或许找到来处之日便是这天归于明朗之时。”

    “前辈是何意?”景熙问她,她却不说话了,只递过来一骨灰罐子。

    祁夜依疑惑道:“小景,你和谁说话?”他分明没听到有人说话。

    景熙看他一眼,抿唇接过了骨灰罐,金色的漫天消散在深蓝色的海底消散,李堂安的身形也在慢慢消散,像束寒玉一般,二人都在从容赴死,从容地像一个巨人。

    “多谢。”她对景熙道。

    零散一点光芒落在白染手上,他握拳攥住,再张开手心之时,光芒一早便消失了。

    祁夜依叹道:“修仙修仙,修的就是一个仙风道骨,无为之心。放下了功名利禄,放下了爱恨嗔痴,没了执念便是神仙了。自在。”他揽上景熙的肩膀,“而你我这样的人,此生是注定当不了神仙的。”

    景熙早早便将鲛海心和骨灰罐子收了起来,一抬手撇开祁夜依的手:“你不是神仙,你是活菩萨。”

    “哦?”祁夜依来了兴致,“那你是什么,小景?”

    景熙扯了扯嘴角,张扬笑道:“成不了神仙,我总该也是个十殿阎罗。”

    祁夜依指指她,无奈摇头:“那我就是个专渡你这阎王奶奶的菩萨。”

    白染留在了鲛海,他送别了景熙与祁夜依,没有嚷嚷着要跟着,没有哭,也没再吵,话也不多了,只是轻声道了一句别,说一句“有缘再见”,他们便分开了。

    景熙突然觉得感慨,人永远不知晓下一步路是什么样的,分明期待着再次见面,却无知无觉间就是最后一面了,也无知无觉间走出了一大段路。

    “祁夜依,”她道,“我想回青平城看看。”看看那座漂亮的城池,重建成了何等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