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摆在桌上的银刀,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干净,歪着头,细长的手指灵活把玩着锋利的刀:“说话这么难听,不如把舌头都割了。”
他拖着尾音,懒散中透着让人心颤的危险,仿佛此类事情做过许多遍。
戚父戚母保持沉默,站在他身边,表示无声的放纵。
“你……你吓唬谁呢?别在那装……啊——!”
戚子浩声音虚浮,却在最后飙了个结结实实的高音。
方才还在戚危阑手中“乖巧”的小刀,一瞬间扎在戚子浩身旁的皮质座椅上,感受到刀划过空气逼近自己,全身都细胞都在发出危险警告,他心惊肉跳,惨白着脸。
目睹全程的刘蔓傻了一秒,接收完自己宝贝儿子差点被刀伤到的信息,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怎么敢?!!”
“我不懂规矩,做事情难看,还只是个孩子,怎么不敢?”戚危阑面无表情地把这句话还给她。
戚母紧随其后:“我儿子有什么不敢的,先犯贱的是你们,我儿子想拿你们当靶子你们也受着。”
刘蔓发了疯的大叫:“真是个没人教的野孩子!疯子!离了你爸妈谁给你撑腰?迟早有一天在外面被人收拾。”
戚父声音沉稳有力:“他爸妈只要在这里一天,就不会让人欺负到他。”
刘蔓还想再说些什么,门铃响起。
打开门,江淮寒步履从容地走进来,将手中礼品递交给保姆,礼貌点点头打招呼:“伯父伯母好,贸然打扰。”
戚危阑似有所感,扭头正对上江淮寒看过来的视线,温柔中带着安抚。
他怎么来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这个疑惑。
而江淮寒会读心似的,微笑解释:“时间有点晚了,我来接危阑回家。”
刘蔓不可置信地在戚危阑和江淮寒之间来回看,不敢信他们的关系竟然如此亲昵。江家如今如日中天,发展势头正猛,戚危阑怎么接触到的?!
思及此,她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恨恨地开口:“江总,您可别识人不清,这个戚危阑行为粗鄙,乖张跋扈,刚刚还差点伤了我们浩浩……”
江淮寒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淡淡接过话:“是么,确实不太对……”
三人的眼睛燃起火光,可下一秒,表情像吃了屎一样精彩。
江淮寒慢悠悠说完后面的话:“……怎么还差点才能伤到他,心太软了。”
“以及,我很欣赏他的个性。凶点,才不会被外面的鬣狗欺负。”
“有我在,也不会让不长眼的人敢冒犯欺负他。”
他面上带着笑,眼神锐利,字句里是寸步不让的偏袒,轻瞥过来的眼神就压得三人只能恨恨低头。
戚父看着弟弟一家人和江淮寒的对峙,叹了口气,这场闹剧让他心力疲惫。他认真对着戚危阑道歉:“对不起,景澜。让你受委屈了,下次再回来吃饭,好吗?我保证一定处理好一切。”
听着比梦境中更苍老的声音,和藏在约定下次回家后的期待。
戚危阑垂眸点头,乖巧应答。
“好。”
这个音节消散在客厅的光晕里,又被晚风卷入车内。
“……怎么什么都说好?你有点太乖了。”驾驶座上的江淮寒无奈地笑,从戚家出来后,不管他问什么,戚危阑都乖乖说好。
“到底想在外面吃夜宵,还是早点回家睡觉?不准说好。”江淮寒余光瞥见男生依旧神游天外脸颊泛红,没忍住上手rua了一把他软乎乎的脸蛋肉,趁人清醒前收回手。
还有点烫手。
戚危阑终于回神开机,他认真低头看向自己的胃,思考了0秒决定放弃夜宵。
江淮寒一直留心身侧,看着男生严肃认真的侧脸,仿佛正在研究重大科学实验,没忍住闷闷笑出声。
戚危阑扭头看去,抬起圆乎乎的猫眼发出疑问:“?”
男人却不多做解释,清咳两声:“没事,回家。”
回家……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戚危阑有些呆住,心脏不受控制的极速跳动,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热气。他摇下车窗,朝向窗外给自己“降温”,微凉的夜风让滚烫的思绪慢慢平静。
冷不丁地,他声音像藏在风里,有些含糊的开口问:“为什么?”
夜风吹乱他的头发,也吹走平日里的不安与惶恐。他转身回眸,身后城市万盏灯火与遥远天幕点点星辰都落入他的眼睛,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为什么?”
为什么今天对我这么好?
更加清晰坚定的声音在狭小车厢内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执拗,像被吹动的风铃,叮咚撞进了心里。
昏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