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浓稠。
木婉清和阿紫正在过招。
两人打了半个时辰,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木婉清走的是凌波微步配白虹掌力,步法诡谲,掌力如针。
阿紫用的是降龙十八掌的架势,但融入了小无相功的变化,有乔峰三分刚猛,又多了七分灵动。
“你的''''见龙在田''''力道够了,但收势太慢。”
木婉清收掌后退一步。
“降龙十八掌讲究发力与回力一体,你的回力总比发力慢半拍,被人抓住这半拍,就是破绽。”
阿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撅着嘴。
“你说得轻巧。这半拍我也想快,但真气在掌心转向的时候总卡一下,跟堵了块东西。”
“那是你丹田里北冥真气和降龙掌气的属性冲突。一个主吞噬,一个主刚猛,你强行混在一起,不卡才怪。”
“那怎么办?”
木婉清想了想。
“去问公子。我的功法体系跟你不一样,帮不了你。”
阿紫嘁了一声,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问公子,问公子,什么都问公子。你就不能自己想个办法?”
“我想不出来。”
“你笨。”
“嗯。”
阿紫气得牙痒痒。
跟木婉清斗嘴最让人憋屈的地方就在这里——你骂她,她认。
她认了,你就没脾气了。
“那你说,”
阿紫忽然压低声音,凑过去。
“你跟公子……有没有……那个?”
木婉清的脸在月光下看不出颜色变化,但她抬手把散落在额角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这个动作,她平时练功的时候从来不做。
“什么什么那个。”
“哎呀,你别装!我是说,你们私底下有没有——”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你骗人。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你从公子书房出来的,脸红得跟红辣椒一样。”
木婉清拧过头,月光正好打在她侧脸上,颧骨上确实爬上了一层薄红。
“公子只是给我传功。”
“哦——只是传功?”
“阿紫。”
“啊?”
“你再说一个字,我把你丢下山。”
阿紫识趣地闭了嘴,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她滚到石头另一头去,抱着膝盖,望着山下的灯火。
“其实我觉得,”她忽然说,声音放得很轻,“公子对我们几个都挺好的。完美也应该对他……”
她没说完。
木婉清也没接话。
两个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山下,国师府的灯火在夜色中安静地亮着。
……
第二天,林风在国师府后院的一间内室里,给李沧海传功。
石室门窗紧闭,只点了一盏油灯。
李沧海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她的面色比半个月前好了太多,颧骨上有了些血色,手指也不再像枯枝。
但她的经脉根基还是薄弱的厉害——三十七年的毒侵加上荒废,不是短时间能补回来的。
林风坐在她对面,掌心贴在她后背的“命门穴”上,以混沌真元缓缓灌注。
他的真气进入李沧海体内后,没有走常规的十二正经,而是走的奇经八脉。
先入带脉,横向疏通,再转入冲脉,纵向贯穿。
最后在丹田处形成一个极小的旋涡,将她自身残存的真气一点点汇聚、提纯。
这个过程极其耗时,也极其精细。
等于是拿着最细的手术刀,在蛛丝粗细的经脉上做修复。
差之毫厘,就是走火入魔。
好在林风前世的外科手术经验,在这件事上派上了大用场。
他对“精准”二字的理解,比这个世界任何一个武学宗师都深。
半个时辰后,他收回掌力,轻吐一口浊气。
“感觉如何?”
李沧海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干净,但多了一分生气。
“丹田比昨天暖了些。冲脉里的滞涩感也减轻了。”
“嗯。你的天赋在静。静水流深,不争不抢,但能容纳万物。逍遥子当年看中的就是这个。你恢复根基之后,修习北冥神功的效率会比你师兄他们都快。”
李沧海低下头。
“师尊,沧海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对您说。”
“你说。”
“我在井底三十七年,前十年,恨过。恨那个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