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昭眉头一扬,盯着他手里的讲义观察了半晌,眼皮一掀,才发现吕秋与蒋伯真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薛昭:“……”
都不爱说话是吧?
“如是去看考场了。”薛昭撂下床上七零八散的被褥,走到门边,从阮钰手里抽走笔记,才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来都来了,世子爷要不要坐坐,喝点茶水什么的?”
阮钰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哦对了,之前听说世子爷很讲究三从四德什么的——会铺被褥不会?”
阮钰:“……”
阮钰:“容我冒昧,都尉,您刚才说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真男人就是要好好铺被子!
第40章
为表诚意, 宣平侯世子最终还是任劳任怨地做起了僮仆的工作。
吕秋与蒋伯真不敢多看,一个低着头研究郡主的书桌,另一个干脆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正大光明地开始假寐。
只有薛昭一个,双手环臂, 对着床褥端详一番,颇为认真地点评道:“确实不错, 看起来很专业啊, 不愧是你。”
阮钰弯着的眼角微微一跳。
不过世子喜怒向来鲜形于色,闻言只轻声道:“过誉。都尉知道,郡主大约什么时辰回来?”
“你问我?哎, 那我觉得, 可能快了吧——她出门快要一个时辰了,看考场差不多够了?”
她话音刚落, 院舍外就传来一阵隐约交谈声。
阮钰神色微动,目光投向窗外, 看见的却不是殷笑。
“三皇子。”他低声说。
薛昭脸色倏然一变。
吕秋并不明白“三皇子”有什么值得如临大敌的, 蒋伯真却已经白了面色。
宣平侯府与宁王府临近, 当日二三皇子往王府做客遇刺,另一遭顾长策却潜入侯府要把她带走,且顾长策最初就跟随在三皇子身边,两人很有些联系,因此哪怕殷笑没有同她说过那些揣测,蒋伯真也很笃定,这位三殿下绝不会是善类。
她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阮钰:“世子,我要回避吗?”
阮钰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推开门:“我去看看。”
崔之珩今日没有乘轮椅。
他素来体弱多病, 腿却没什么毛病。太学占地不小,但也是因为需要容纳的人数太多,实际上学舍与学舍之间挨得很近,并不非要什么代步工具,加之三殿下那副轮椅实在太过显眼,因此也就没有把轮椅带来。
小厮扶着他的胳膊,顺着崔之珩的视线望了一眼,只勉强看出一道人影走出来,心下有些不解,于是低低地问:“殿下特地绕那么远的路,就是为了来这里吗?您若是想与人聊天,奴婢可以把人请到院……”
崔之珩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
等到阮钰不疾不徐地站定在他面前,三殿下才终于像是舒了口气,冲着他扯开一个笑。
“没等到如是,却等到了世子啊。”
阮钰遇见这位三殿下,统共就那么三次。第一次是在宫里,他满脸病容,仿佛不存在似的听着皇帝和殷笑讲话;第二次在书斋下面,他乘着异常浮夸的轮椅,低眉顺眼地被顾长策推着走;第三次是在宁王府,他千方百计地想要那些刺客注意到殷笑。
而这一回,他和前几次却都不太一样。
“老实说,我最开始就觉得,你对如是不太一样……现在看来我猜得没错,否则也不会在这里遇见你。”
阮钰眯起眼。
“殿下特地走这一趟,就是为了与在下说这些似是而非的闲话么?”他轻声道,“您若找郡主有事,可以稍后再来,她眼下不在舍中。”
崔之珩摇摇头:“原本是想找她的,不过眼下见了世子,觉得未尝不可。”
“哦?”
“先前在宁王府,世子说过,自己在三叠书斋买过琴谱——实不相瞒,那日去得匆忙,忘记去琴谱区看看,事后再派人去书斋,却发现想要的琴谱已经不在了。所以想问问世子,可否在春考前两日借一本呢?”
阮钰微微一愣,不及回答,便见那小厮轻咳一声,转头看了眼,提醒道:“殿下,时辰……”
“该说得也说了,我就先走了。”
崔之珩冲着他略一颔首。阮钰将他的几句话在心中又重复了几遍,分明看清楚在那小厮开口后,三皇子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然而他没留给阮钰更多观察的机会,不等他回应,崔之珩就带着小厮,平静地打了招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殷笑琴艺稀疏,也鲜少去书斋二层,崔之珩却特意强调自己是来借琴谱的,究竟是为什么?
他觉得崔之珩今日和以往不同,是因为前三次看他都像伪装,而他身边小厮那唐突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