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又是畏罪自戕
 圣人不愿脏了手,他来。

    即便事后被降罪,他也心甘情愿,总归能叫圣人有个保障,也算了了他平生心愿。谁曾想一招走错,失去先机。

    但……并非全无所获,起码叫他知道,万昭仪绝非善类。

    只要她好奇,只要她肯查下去,就仍有可利用的价值。

    常怀德心下稍安,脸上的笑也真了几分。

    圣人却全然未觉,她仿佛陷入了甜蜜的回忆,脸上泛起少女般的红晕,口中低声轻喃。

    “他离不开我,也离不开周家。我十岁就认得他了,他与我的情分不是旁人能比的,没有子嗣又如何呢?”

    “姑姑当年没有子嗣,不也稳居中宫之位么?”

    “姑姑能做的,我又怎么做不到呢……”

    常怀德低声应和,呓语在馥郁的花香里渐渐消散。

    花可以常开不败,人也可以长盛不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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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静宫少了两个女人,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新来的司宫和宫女瘦削、安静、沉默寡言。

    她们做事一丝不苟,脸上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像宫里的大部分女人一样,活成了一截不会开花的枯枝、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元鸣经此大劫,也较往日沉静了许多。

    她捧着手炉,一路沉默地跟在屠骁身后,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到了云笈阁,眼见屠骁要被带进后头那座小楼,她终于憋不住,快走两步,对拦路的太监低声道:

    “我就立在一旁伺候笔墨,绝不发出半点声响,不会妨碍娘娘的。”

    那太监眼皮一掀,皮笑肉不笑:“静思己过四个字,你认得吗?你当昭仪娘娘是来玩的?”

    元鸣定定地看着他。

    那太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正要呵斥,元鸣却已将目光收了回去,恭敬地应是,老老实实地退到一旁。

    她已明白谨言慎行的道理,实在不敢再给娘娘招惹祸端。

    圣人身子骨弱,又醉心花草,大半宫务都落在宁、德二妃身上。

    李令微挣扎两日,还是死了,宁妃为此又有好一番忙乱。

    屠骁名为禁足,实则被关在云笈阁后头的小楼里抄书度日,除了没有自由外,一应饮食用度倒是不曾缺过。

    她本以为,参拜礼时那场泼茶闹剧是宁妃的授意。

    可如今她人就在云笈阁,宁妃分明有无数机会,偏偏一次也未曾单独召见过她,也没说过任何教训的话,仿佛已将她这个人彻底忘了。

    反倒是林婕妤,时不时会带着宫人在楼外聒噪。

    被屠骁扔过两次纸团、吐过两次口水,她更是气得怒发冲冠,日日卯足了劲来隔窗对骂,倒是为枯燥的日子带来不少乐趣。

    可一碰上章简,林婕妤便像老鼠见了猫,偃旗息鼓,噤声不语。

    章简虽已不是权都知,但宫人们对他的畏惧似乎并未消减分毫。

    众人既不愿触他的霉头,也不想与他攀谈,只要他往小楼门口一站,来往的宫人便会远远避开,绕道而行。

    屠骁正愁没机会偷懒,见此情形,哪里还有不高兴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