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棋子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崔月身上,她面如金纸,冷汗涔涔。

    “冬衣……宽、宽大些,也是正常……奴、奴婢……”

    屠骁单手便将崔月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到了此时还不肯承认,借走衣裳的另有其人吗?”

    崔月下意识想去看李令微,却猛然回神,死死按住自己转头的冲动。

    “你应该早就发现,这件衣裳并非你原本那件,也知道这是李司宫故意改小了尺寸还给你。但你或许没想到,这件衣裳,便是她扮鬼时所穿的那一件!

    “她回屋后发现衣裳破损,料到现场会留下证据,索性将衣衫的袖口、裙摆裁去一截,改小了尺寸,与你做了交换!

    “毕竟有谁会想到,罪证非但没有被销毁,还被好好穿在身上呢?

    “你起初或许不知这衣裳是如此重要的罪证,如今既已明了,却仍帮着她栽赃嫁祸。

    “怎么,她是救过你的命么?还是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

    每说一句,崔月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到了最后,她已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李令微的脸色几番变换,最终却又恢复了冷肃:“娘娘这番话为何不早说?如今提起,倒像是强词夺理了。”

    “早说晚说又有何妨?当晚只有你我二人清醒,扮鬼的既然不是我,还会是谁呢?”

    屠骁惋惜道,“你做的梨汤一定很好喝,可惜,我不喜欢吃梨。”

    可我明明看你喝下去了!

    这话李令微没有说,事到如今,即便说了也没用。

    她浑身一震,死死垂着头,不再言语。

    常怀德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知道,尚服局绣娘众多,总有法子能辨认出衣裳是否拆改过、是谁的针法。

    李令微再如何辩解,也是无济于事。

    “其实我还有一个疑惑,”屠骁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李令微,“你又是如何得知那司药死得冤屈呢?莫非……你知道真凶是谁?”

    “好了!”

    圣人打断了屠骁的话,终于舍得睁开眼。

    目光却是落在章简身上,声音里满是疲惫:“你可知罪?”

    章简闻言立刻跪倒,背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嘶声连连,却还是重重叩首:“臣知罪,臣甘愿受罚!”

    圣人此话一出,常怀德便知大势已去。

    她问的罪,自然是“无法辨认”的期瞒之罪,元鸣的罪责自然也不再成立了。

    常怀德心中暗叹一声可惜,今日只能止步于此了。

    除了那刺客与女鬼,若说在场还有谁知道此二者并非一人,那便只有他了。

    扮鬼一事,本是他设下的局,想引着万昭仪去查先淑妃的死因,谁知竟阴差阳错撞上了行刺的刺客。

    若抓到刺客,大可顺水推舟,将扮鬼之事一并推到刺客身上。

    可恨禁军那帮废物,竟叫刺客逃了!

    刺客既已逃脱,又有无可辩驳的证物,便只能舍掉李令微这枚棋子,将她当作刺客交差了。

    归根结底,还是他低估了这位昭仪娘娘,用了一个蠢人,想了一个蠢法子,如今被人抓了现行,也只能自认倒霉。

    好在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棋子。

    常怀德理了理袖口,走到李令微面前,板起脸孔,厉声喝道:“章简一事稍后处置。李令微,你假扮刺客,袭击内官;又装神弄鬼,毒害宫妃;更栽赃嫁祸,陷害同僚。依宫规,当处绞刑!你可认罪?”

    一旁的崔月闻言大哭:“李司宫,你分明不是——”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