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间走去。
走了两步,她才发现章简没跟上,回首道:“不说要推拿,还不快来?”
章简早已站起身,还以为今日这场针锋相对到此为止,闻言脚尖一顿,不可置信地望向屠骁。
方才还扇了他一巴掌,怎么转瞬间又似毫无芥蒂的样子?
屋里熏笼烧得暖,屠骁身上穿得并不多,一件对襟衫系得严严实实。许是她动作太大,肩头那处衣料却隐隐有向下滑落的趋势。
她面上还带着病中的红晕,一缕发丝虚虚挂在额前,将落未落。
她以为的推拿,是怎样的推拿?跟他所想的是不是一个意思?
章简脑中蓦地闪过自己挥出的那一掌,掌心下柔软的触感与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叫他顿觉分外屈辱与难堪。
他当即躬身,声音都有些发紧:“臣这粗手笨脚的,不敢玷污娘娘的玉体。臣会将手法教给元司宫,由她来为娘娘推拿。”
屠骁像是已经忘了方才那“登徒子”的行径,真诚道:“你倒不必如此避讳。”
章简额头上沁出薄汗,不再分辩,只躬身道:“臣告退。”
“等等。”
屠骁走到梳妆台前,从雕花木匣里取出一个瓷盒,瓷盒不过巴掌大小,盒盖上画着三朵桃花,散发着浓浓的药味。
“这是清淤膏,抹在背上。”
章简下意识后退一步,没有接。
屠骁皱起眉:“一码归一码。你帮我办事,却连我的东西都不肯要?还是说,你觉得这里头有毒?”
不等他回答,她便打开瓷盒,用指尖挖了一抹碧绿的膏体,飞快地抹在自己手臂上。
章简躲闪不及,将那一整截小臂、半截大臂都看了个满眼。唯恐再挨一记巴掌,他霎时飞开视线,伸手接过了药膏。
“多谢娘娘。”
话未说完,人已退至门口,步履匆匆,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待人走了,屠骁才慢悠悠地放下袖子,扒开衣领,低头瞄了一眼。
心口处本该有个掌印的轮廓,如今已被她细心遮掩好了。
她今日叫章简来,本就是想寻个由头,让他“无意间”瞧见自己的伤处。
谁知这大好的机会,竟被他自己放弃了。
这厮显然已经怀疑到她头上了,只是迟迟不肯出招试探。
也是,他素来小心谨慎,偷看主子这等放肆的事定然是不会亲自做的。
此次不成,必有后招。
章简的确备了些后招,却没来得及使——当天夜里,昭仪娘娘便被圣人唤走了。
准确地说,是被常怀德带走的。
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守静宫的全部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