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麻烦终于找上门
    门口立着一道人影。

    那张脸拢在雪白的狐毛里,像一朵开在冰天雪地里的山茶。只是那山茶带着刺,叫人没有胆子欣赏。

    宁妃娘娘骂人可是很难听的。

    驯鸟的太监见了宁妃,已知大祸临头,心一横,攥在手里的金链猛地收紧。

    两只白孔雀哀嚎一声,撞在一处。他则就势扑了上去,张开手臂,将仍在挣扎的鸟死死压在身下,口中发出一串急促而低沉的哨音,总算将那对受惊的畜生安抚下来。

    宁妃声音恹恹,眼角高高挑起,食指揉着额头:“本就头疼,这下叫你们吵得心口也疼了。”

    她视线懒懒一抛,落在那奉茶的宫女身上。

    那宫女说不清是疼多一些,还是惧多一些,浑身已是大汗淋漓,闻声挣扎着爬起来,哆哆嗦嗦地跪好。

    章简就跟在宁妃后头,手里捧着一件披风。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小黄门,一进殿便鱼贯而入,垂首敛目,动作麻利地忙着收拾屋内残局。

    林婕妤见主心骨来了,迫不及待地上前告状,添油加醋地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强调:“……她不知使了什么妖术!宁妃娘娘,您可千万要为妾做主!”

    殿内众妃一身狼狈,发髻歪斜,衣衫褶皱,眼神里却也透着对屠骁的不满,三三两两跟着帮腔。

    宁妃伸手将就势倚过来的林婕妤戳开一掌距离,帕子在鼻尖轻轻扇了扇,眉头紧紧柠起。

    “一股子鸟粪味儿。赶紧散了吧。”

    说罢,转身便走了。

    林婕妤一怔,抬手摸去,果然在发间摸到一滩湿漉漉的东西。

    她不敢放到眼前看,只好张着手尖叫:“帕子,帕子呢!”

    宁妃不置可否,众人也只得将不满咽下,各自收拾起来。

    屠骁来至那跪地的宫女身旁,俯身将人扶起。宫女想躲,却如何躲得掉?

    那只手看似轻柔,实则如铁钳一般,死死钳住了她的手腕。

    屠骁低语道:“地上凉,快起来吧。”

    章简已将披风递给了元鸣,见状快步抢上前来,要代替屠骁去搀扶那宫女。

    他一靠近,屠骁便立刻甩开了手。

    那宫女被他二人一夹,既惶恐又惧怕,只觉得似是冰寒又似滚烫的气流顺着手臂直攀肩膀。

    她的牙齿不住地打颤,格格作响,不敢叫章简真的搀扶,自己咬着牙勉强站定了。

    屠骁冲她笑了笑,由着元鸣为自己穿好披风。

    那宫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惊觉剧痛竟减弱了许多,连那骇人的红肿也淡了下去。她愈发确认这都是昭仪娘娘的手段,面上血色尽褪,只剩悚然,忙不迭地弯腰收拾茶盘。

    章简自进来后,双眸便一直垂着。

    此刻,他才抬眼,直直看向屠骁。

    不想屠骁也正在看他。

    她甚至冲他张开两只手掌,前后翻了几下,示意自己手上干干净净,并无猫腻。

    章简想不通。

    她今日这番作为,何止是莽撞,简直是放肆!

    这样不计后果地当众整治宫人,非但是下了宁妃的面子,更是将今日在场的所有妃嫔都得罪了个遍。

    即便不敢找她麻烦,往后在与她来往时,也必定要再三掂量。

    她以后在宫中该如何立足?

    难道旁人说她粗鄙,她便非要粗鄙给人看?

    思及此,他心头陡然一惊。

    莫非……这都是她故意做出来的?

    章简按捺下心中波澜,轻声问那宫女:“齐娘子不碍事吧?”

    那宫女又是惶恐又是惊诧,章都知竟认得她!

    “不碍事的,多谢章都知。”她忙道,“方才叫茶烫了一下,现下已经好多了。”

    说着,她抬起手,那手背上果然只剩下被热茶烫过的浅淡红痕,已不太明显。

    只是章简并不信。

    里头的声音他也听见了,寻常人叫茶汤泼了,恐怕立时就要哀嚎起来。可这齐娘子却是过了片刻,才有了那样剧烈的反应,像是被抽去了痛觉。

    他猛然记起,江湖上有一种封针术。

    以毫厘之针刺入经脉窍穴,可暂时闭锁痛感,令伤者在死战之时犹能奋力一搏。只是此法极为凶险,一旦事后拔针,气血回流,便会遭到伤势反噬,承受成倍的痛楚。

    难道方才万昭仪被撞时,便已然出手,待到宫女靠近时,才抽出针?

    她能未卜先知?还是背后长了眼?

    可她不是武功不好么?

    正在这时,殿外忽的传来内侍的声音。

    随即,宁妃身边的女官疾步入内:“官家来了,请众位娘娘出去拜见。”

    这下满屋莺燕顿时慌了神。

    方才闹了那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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