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骁一马当先,走在最前。
一出门,便见宁妃已跪在院中。秋风寒瑟,石砖冰冷刺骨,她却连狐裘披风都未曾围上,笔挺地跪在道旁。
屠骁快步走至她身后,也跟着跪了下来。
众妃嫔带着各自的宫人,乌压压地跪满了道路两旁,个个垂首屏息,连大气也不敢出。
畏惧霎时顺着秋风弥散开来,就连宁妃的肩膀也在微微颤抖。又或许她只是冷,屠骁看不见她的神情,说不出缘由。
一片寂静之中,三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第一道,迟缓,稳重。杏黄道袍的衣角拂过地面。
第二道,稳健,端方。青色云纹的袍角随之而过。
最后一道,轻缓,小心,几乎听不见声响,如同一阵轻抚春水的微风。
一片紫色的衣角倏然滑入屠骁的余光,又飞快地从左飘到右,飞离她的视线。
屠骁的拳头骤然攥紧,牙关死死咬住。
章怀恩。
宁妃已带头叩首,扬声高呼:“恭迎仙君。”
——官家一心向道,潜心修炼,命宫中上下当面皆呼其为“仙君”,背后仍称官家。
屠骁没有开口。
她随着众人俯身下拜,冷脸听着众人山呼“仙君”,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两个字。
得道成仙。
为了这四个字,屠家上下十三口人命,都变作一张薄薄的长生箓,一顶方方的乌纱帽,一抔烂烂的泥。
官家进了正殿后,宁妃才得了招呼,起身入内。
那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也跟了进去,倒叫屠骁有些疑惑。
这位难道是太监?为什么穿的衣服却不同?
众妃与宫人们依旧跪在院内,不敢起身。
片刻后,章怀恩走出来,立于殿前,柔声道:“官家今日与国师议事,留在宁妃娘娘处用膳,各位娘娘请回吧。”
原来那青衣人是国师!
屠骁心中诧异,她还道国师是位鹤发白首的得道高人,不想竟这样年轻!
章怀恩又转向屠骁,笑眯眯道:“昭仪娘娘方入宫,礼数万不可少,待安置妥当,官家自会召见。放心,官家不会忘了您的。”
屠骁能说什么?
她什么也不能说,她怕一开口就忍不住痛骂。
元鸣搭上她的手腕,见她红着眼眶行了礼。
众人又是一番请安,这才敢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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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简却错后了一步。
屠骁走了两步,发觉他并未跟上,也停了下来,回身看他。
章简立刻收回视线,快步走上前。
屠骁道:“我听闻都知是章伴的义子。”
章简垂首:“正是。”
“我还听闻,章伴的武功不低,曾亲手教导过都知。”
“正是。娘娘从哪里知道的?”
“自然是问来的。我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这本不是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