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旧事重提,必有深意。
他抬眼,只见章怀恩神色平静,双目半眯,眼底却暗藏凌厉。
章简心头凛然,连忙跪倒在地。
“儿子愿为干爹分忧!”
章怀恩没有立刻叫他起来,任由他跪了片刻,才伸出手扶起章简。
章简哪敢叫他用力,顺势起身,依旧垂首立在一旁,姿态比方才更加恭谨了。
“你可有怨言?”
“能为干爹分忧,是儿子求之不得的好事,怎会有怨言?只盼儿子去了,能为干爹松松担子,叫干爹能睡个安稳觉,儿子便心满意足了。”
章怀恩捋了捋假须,心中已是十分满意,却又追问了一句:
“你的职司我暂无其他人选,还由你管着。俸禄减了三成,差事却要多上一重,你当真没有怨言?”
“没有。”
章简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章怀恩这才彻底放了心。
“该叫你知道的事,我自会告诉你。现在你只须清楚,守静宫里也有常怀德的人。你此去,只须放亮了眼睛,盯好了你的主子,便是一桩功劳。”
“儿子明白。”
章怀恩又问:“这万昭仪的底细,你可清楚?”
章简庆幸自己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不至于因这点小事惹干爹动怒。
“儿子略知一二。”
万昭仪名棠,年十七,比先淑妃小五岁。
奉乐十年,其伯父受蔺元诲案牵连,满门获罪。其母暴病而亡,其父流放西宁州,病死途中。
其堂兄亦在流放之列,后在西宁立了功,得以特赦,万氏姐妹俩便一直随这位堂兄定居楚州。
后万家经营船队,出海做起了香料买卖,日渐发达,如今家境颇为殷实,乃是当地有名的富绅。
万家出事时,万昭仪年方七岁,想来许多事已记不真切。
加之这些年被她姐姐和堂兄护得极好,不曾经过什么风浪,养成了骄矜天真、放纵不羁的性子。
她不喜诗书,偏好拳脚,常与府中武师在一处舞刀弄棒,亦或呼朋引伴、携鹰牵犬围猎山中。当地人或多或少都听闻过万二娘子的威名。
“你可知,我为何要你去她身边?”
后宫女子本不该有武功,一丁点武功都不该有,万昭仪是个例外。虽功夫平平,但行刺却是足矣。
官家召她入宫,必有深意。
章简思忖片刻,郑重道:“儿子会盯紧了她。”
“天真之人,却又机敏,其胸中必有丘壑,不可掉以轻心。”
“儿子明白。”
章简应下,躬身告退。
将要行至门边,章怀恩望着他的背影,忽的开口。
“你可还怪我?”
这话语气平平,却叫章简猛然顿住。
他平日里行走如常,可一旦站得久了、受了风寒,左腿的旧伤便会隐隐作祟,走路时便会显出跛态。
这是八年前留下的病根。
他转过身,诚惶诚恐地跪下,眼眶霎时便红了。
“干爹说的哪里话!当年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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