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跟我来。东家交代，您只有到天亮前的时间。早上六点前，我得送您出来。」小伙子说完，转身往厂区深处走。
辰敛跟上。
厂区大得惊人。废弃的厂房像巨兽的骨架，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睛，地面堆满了瓦砾和生锈的设备残骸。小伙子对路很熟，左拐右绕，避开了最难走的地方。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在一栋相对完整的三层楼房前停下。楼房外墙斑驳，上面还残留着褪色的标语和危险化学品的警示标志。
「就是这栋，当年的主反应车间。」小伙子指了指，「东家说，问题最可能在这底下。您自己进去看，我在外面等。有什么需要，吹这个。」他递过来一个哨子。
辰敛接过哨子，没多问，推开了那扇半塌的铁皮门。
门内一片漆黑，手电光扫过去，照亮了空旷的空间。地面是厚厚的水泥，积着灰尘和从天花板掉落的碎片。空气里的化学品味更浓了，还混杂着一股湿冷的霉味。
他没急着深入，先站在门口观察。
车间很大，中间有几个巨大的、生锈的混凝土基座，应该是当年反应釜的位置。墙壁上布满了管道接口和电线槽，如今都已废弃。
辰敛从包里拿出三根最普通的白色蜡烛，点燃，分别放在门口、车间中央和最深处的墙角。
蜡烛光摇曳，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然后他拿出那三枚旧铜钱，平放在手心，闭上眼。
这次，他「听」的时间更长。
铜钱在手心渐渐变温，但不是均匀的温热。其中一枚的温度明显高于另外两枚，而且那种热带着轻微的刺痛感，像被细针扎着。
他睁开眼，看向那枚发热的铜钱——它朝着车间东北角的方向微微偏转。
辰敛收起铜钱，朝着东北角走去。
脚下的水泥地触感逐渐变化。从坚硬，慢慢变得有些松软，踩上去有轻微的下陷感。灰尘的颜色也从灰白变成暗黄，再到一种不自然的深褐色。
走到东北角，这里堆着些废旧的铁桶和木板。他挪开几块木板，手电光照向地面。
这里的水泥地龟裂得很严重，裂缝宽得能塞进手指。裂缝边缘不是正常的破碎状，而是呈现出一种被腐蚀溶解后的圆滑凹陷。他蹲下，用手指抹了一下裂缝边缘。
指尖沾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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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滑腻的、深褐色的污垢，凑近闻，是一股刺鼻的酸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有机物腐败的气味。
他从包里拿出一小瓶自配的测试液（其实就是几种常见的酸碱指示剂和金属离子试剂混合的简易玩意儿），滴了一滴在裂缝边的污垢上。
液体迅速变色——先泛黄，再转为暗红，最后沉淀出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
辰敛皱起眉。这反应不对劲，不像是单纯的化学污染残留。
他从帆布包深处，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巴掌大小的老物件——那是一块龟甲，不是古董，是他在乡下时自己处理过的，表面刻满了极细的、看似杂乱无章的刻痕。
这是他的「底牌」之一，平时绝不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