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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外地面形成一片极淡的痕迹。没有凭空消失,也没有诡异地聚集或散开,就是正常落地的样子。
至少,门外站的不是那种没有实体、或者身上带着强烈阴秽之气的「东西」。
他这才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凌乱地扎在脑后。她脸色蜡黄,眼袋浮肿,手里死死攥着个褪色的尼龙包。见到辰敛,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小半步,眼神里混着恐惧和求助。
是人。活人。而且看起来,确实是被什么事吓坏了,或是累坏了的活人。
但辰敛的目光没在她脸上停留太久,而是迅速扫过她的颈侧、手腕,最后落在她抓着布包的手上——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短而干净,边缘有细小的裂口和倒刺。虎口处有老茧,是长期干粗活留下的。
「规矩知道吗?」辰敛问,身子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屋的意思。
「知、知道,材料自备,茶水免问。我听街坊大妈说,这些是您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女人点点头,声音发紧。她慌乱地打开布包,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一小袋最便宜的精盐,塑料包装边角已经磨白起毛;一轴红线,线头松垮地缠着;三根线香,用受潮发软的黄纸卷着。她把东西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辰敛没接。他目光扫过那袋盐——封口处有两道很深的折痕,像被人仔细捏开又捏紧过很多次。一个被家里怪事吓得夜不能寐、匆忙来求助的主妇,会这样反复开合盐袋吗?
「盐哪买的?」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街口那家惠民超市。」女人答得很快,眼神却飘了一下。
「红线呢?」
「杂货铺,王老板那儿。」
「线香?」
「庙、庙会上请的,一把好几块钱。」女人声音低了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布包带子。
辰敛伸手,接过那袋盐。入手沉甸甸的,盐粒在塑料袋里沙沙作响。他食指在封口处那两道折痕上轻轻抹过,然后把盐放回女人手里。
「定金多少?」他问。
「五、五十。」女人声音更小了,带着窘迫,「家里最近实在……孩子学费刚交,婆婆又病着……」
辰敛看向她手里那个薄薄的红包。很旧的样式,边角磨损,确实像从抽屉深处翻出来的。
「地址。」
女人报了个门牌,老棉纺厂后巷,七号二楼。那片辰敛知道,都是等着拆迁的老房子,住的多是老人和外地租户。
辰敛沉默了几秒。楼道里的声控灯暗了下去,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女人佝偻紧张的轮廓。
「明天下午三点。」他最终开口,「准备半碗生米,一碗静置过的清水。家里要有人。」
「您……您答应了?」女人抬起头,眼里有了光,混着泪。
「嗯。」
女人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来。辰敛侧身让开,没接她的礼。她匆匆下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渐渐远去。
辰敛关上门,没开灯。
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最下层抽屉。里面那个装着金色烟头和断锉刀的铁盒还在。他没把女人送来的材料放进去,而是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空的罐头盒,将盐、红线、线香一样样放进去,盖上盖子。
然后他洗手,打了三遍肥皂,连指甲缝都仔细搓过。
擦干手,他从墙角搬出那个泡着龟壳的瓦罐。龟壳在水里泡了一夜,表面那层薄垢已经软化。他用软刷仔细刷洗壳缝,动作很慢,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刷干净,他擦干龟壳,对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了看。壳内壁那些昨晚刻下的纹路在湿润时更明显了,深深浅浅,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数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