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檀香的气息唤醒了她。

    她睁开眼,淡青色纱帐外烛火摇曳,雕花床柱上缠绕着金丝帷幔。

    她睡了很久,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傍晚。

    垂下来的幔帐在她周围自然地形成了某种隔阂。灯台里点着一支蜡烛,侍女端着脸盆站在床脚边,还有一位老妇人坐在她枕头旁的椅子上,正俯身朝她望着。

    她动了动手指,虚弱地轻轻呼吸着。

    床边的侍女见帐内有了动静,立即走到了屋外,大声喊道:“女郎醒了!”

    另一边,上香祈福归来的杨夫人听闻女儿苏醒后,急下轿撵,来到了妲己所居住的院落,一把掀开锦帐。

    只见床榻上的少女面似金纸,双唇更是褪尽了血色。

    杨夫人心中戚戚然。

    女儿自小体弱多病,三岁那年一场高热险些要了性命,恰逢终南山玉柱洞的一位道长云游至冀州,见这玉雪可爱的女娃娃眉间萦绕着一缕黑气,便断言她命中有一死劫,应在十八岁那年。

    若要化解此劫,需远离红尘烟火,静守青灯古卷,待及笄之年再做计较。

    那位道长临走前,在她女儿手中塞入一枚刻着八卦纹的桃木符,那符咒每逢月圆之夜便会隐隐发烫。

    苏护夫妇虽半信半疑,但见女儿在侯府中总是病痛不断,五岁时一场怪病后终于狠下心,将她送往柏仙庵寄养。

    道观清苦,小妲己却意外地日渐康健。

    只是每逢年节归家,总会在第三日无故昏厥,送回道观便不药而愈。

    那位道长说这是"命格与富贵相冲",自此连年节也很少回府了。

    十几年来,杨夫人只能借着每月初一道观供奉的机会,远远望一眼在银杏树下诵经的女儿。

    直到今年惊蛰,陛下的圣旨如惊雷般劈开冀州的平静。

    那道明黄绢帛上刺目的朱批写着"苏氏女即刻入宫",彻底打碎了她"及笄前不可归家"的禁令。

    接女儿回府那日,杨夫人发现她腕间的桃木符已布满裂纹,而道观檐角的风铃无风自鸣,而那位道长闭关的石室门前积了厚厚的香灰——这位高人竟在三日前突然云游去了。

    此刻,她见女儿气息奄奄地躺在榻上,看起来神志昏沉,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香消玉殒,心中一阵刺痛。

    姜玉眼见一位华服妇人走了进来,一边垂泪,一边扑上来抱住自己。

    "我的儿啊,你可算醒了!"

    这是...苏妲己的母亲杨夫人?

    她僵硬地任对方抱着,喉咙发紧。

    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料味让她有些眩晕。

    "母亲..."她试探着唤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道长说得没错,你十六岁果然有大劫……"

    杨夫人用丝帕拭泪,轻声细语地念叨:"不过幸好只是受了惊吓,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叫为娘怎么活?"

    她悄悄在被子下面掐了下大腿。

    疼。不是梦。

    窗外,暮色中的冀州城轮廓隐约可见。

    夕阳西下、暮霭沉沉。

    透过支摘窗,她看见了大片的白云裹挟着细雨飘过远方苍翠的山顶。

    碧空如洗,春色疏淡。

    忽见霞光万道,照耀在这片大地上,苏府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在紫色烟霞中若隐若现。

    记忆中的信息如拼图般逐渐清晰——

    皇帝下旨令苏妲己进宫为妃,苏护不愿,于是帝王一怒之下派兵攻打冀州,而她的兄长后来被俘,苏护这才被迫答应将她送入朝歌...

    不一时,悲风飒飒,阴云四合。

    她抬起手臂,正欲安慰床边的杨夫人,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侍女惊慌地跑进来:"夫人,不好了!朝歌又派使者来了,君侯让女郎立刻准备觐见!"

    杨夫人脸色煞白:"这么快?不是说还有三日吗?"

    她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按照时间线,苏妲己将在去往朝歌的途中被狐妖附体,而后将被世人冠以“祸国妖妃”的污名。

    而现在,自己成了苏妲己...

    "我不去朝歌。"

    她听见自己说。

    杨夫人听到后,惊愕地望着她,摇摇头说道:"傻孩子,王命岂可违抗?"

    "母亲。"她小声唤道,抓住杨夫人的手说:"我在道观这些年,学了些观星之术。近日紫微星暗淡,帝星旁有妖气缠绕,朝歌将有大乱,女儿此去必遭不测!"

    这是她临时编的谎话,但杨夫人听了却如遭雷击:"什么?你...你也看出来了?终南山上的云中子道长上月来信,说的竟与你一般无二……"

    这下轮到她震惊了。

    这个云中子是谁?难道这世上同样有能预知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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