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早早报了信,庄门也是早早大敞开来,庄客们簇拥在门前,个个伸长脖子张望,热闹好比过年。
听说带了好些好汉,好些金银呢。
二郎果是有本事,大喜!大喜!
扈三娘闻兄来,便即红装似火、青鬃若箭,晃眼间冲出庄门,径直抢到车队前。
见扈昭衣袍未损,神色如常,方一舒胸中惊怕气,随即嘴角便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想说什么,又觉当着这许多人面不好太露形迹,只狠狠捶了下扈昭肩膀:“二郎总算知道回来,还以为你在汴梁被哪个绊住了脚!”
话虽如此,到底欣喜。
刘慧娘紧跟其后,看扈昭眉眼间虽带风尘,精神却极好,甚至比离庄时更添了几分从容沉凝气度,心下便是一安。
再快速扫过扈昭身后的队伍。
——有男有女,有彪形好汉,也有瘦小的灵动人物,更兼几辆沉甸甸的大车。还有,那些虽面带怯色却难掩感激的新面孔……
果是满载而归,不虚此行。
她上前浅浅一礼:“郎君回来就好,路上辛苦。”
扈太公不用庄客搀扶,精神矍铄地和儿子扈成迎出门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好,好!二郎平安归来,还连带了这许多好汉朋友!庄里今日要好好热闹热闹!”
一时间,庄门前欢声笑语,问好声、介绍声、惊叹声不绝于耳。
暂不消说梁翼的长进,那王进之沉稳、鲁智深之豪迈、陈丽卿之飒爽、时迁之机灵、乃至张三李四那刻意挺起的胸膛,都引得庄客们啧啧称奇,交头接耳。
另有那两车被救下的苦命人,见此处虽多农户,不如城池繁华,却人人面上带笑,气氛祥和,一直悬着的心也稍稍落定。
当夜,扈家庄大摆筵席,酒肉管够,气氛热烈酣畅。席间,扈昭简略说了些汴京见闻与路上行侠仗义之事,陈丽卿、张三、李四等在旁兴奋吹嘘补充,听得众人时而惊叹,时而愤慨,时而又抚掌称快。
扈大郎扈成坐在扈昭身侧,听得尤其仔细。他目光在王进、鲁智深等人身上流连,见他们举止有度,气度不凡,绝非普通江湖草莽,心中既为二郎能结识这等人物高兴,亦生出更多思量。
酒过三巡,他凑近扈昭,低声道:“昭弟,你此次带回的这几位朋友,俱非常人,近来祝家庄仗着教头栾廷玉的一身本事,颇为倨傲,屡屡挑衅,想逼我们将三娘嫁予那祝彪……”
知道扈昭不喝酒,扈成为他斟下好茶:“为兄有个想法,不若借此机会,由我扈家庄出面,邀祝、李二庄,办一次三庄比武会。也让王教头、鲁大师他们亮亮相,叫那些人晓得些厉害,振振我庄的声威、聚聚人心何如?”
锦衣不夜行,既然引进了人才,自然要让人才尽快大显身手,扈昭哪有不点头的道理:“弟正有此意,鲁大师、王教头也欲见见那栾廷玉和李应的本事。”
她看向不远处正与陈丽卿低声交谈的王进,又看看已喝得满面红光、正大声讲着当年在渭州拳打镇关西的鲁智深。在水浒原著中,这两个从没对上过,此次结为好友,也缺个较技时机。
而那栾廷玉,乃祝家庄的顶尖战力,曾与秦明大战二十回合不分胜负,后又设计擒拿了秦明。其勇猛毋庸置疑,又擅枪棒,教习庄客也很有一套,可谓是地方豪强所能网罗到的一流高手。倒不知他和东京八十万禁军都教头,名震天下的王进对上,到底怎生模样?
“兄长尽管去下帖,即便栾教师真的技高一筹,扑天雕余威依旧,有王教头、鲁大师在,也足以震慑宵小,令我扈家庄声势大涨。”更不用说己方还有两员巾帼。
扈成闻言心中大定,举起酒碗一敬:“好!那为兄明日便遣人下帖!此番定要让我扈家庄,好好露一回脸!”
敬毕,又起身转去王、鲁二人面前再敬酒寒暄。
兄长走后,扈昭又关照起另一侧坐的妹妹来:“三娘有心事?”
扈三娘以前心直口快,刚才却一语未发,只蹙了眉坐在那里饮酒吃菜。
是啊,她有心事。
擒了自己的老仇人豹子头林冲,没跟了二郎回来,这让她纠结了多日的难以演说的苦怨心思放下,本是舒了一口气。
但见扈昭又请了鲁、时二人来此,她又不免想到梦里从前水泊梁山,再兼自己从未得见的王进……
不免心思百转,略有不安。
扈昭心怀大志,他未言慌。
扈家庄留不下扈昭,她莫名心慌。
心慌意乱中,想到祝彪的行事,想到未来的王英,想到可能再次碰上的宋江吴用李逵……
又想到另一重可能——
她和身边所谓的“二哥”,两厢都姓扈,不须计较赘娶婚嫁;二郎本事显露,若她提议,父兄自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