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鼻,眉头紧蹙,扈昭饶是镇定自若,也是胃里一阵翻腾。
灶台冰冷,梁翼燃了火烛,照见满地狼藉。
灶台旁的大案板上,暗红污渍层层叠叠。案板一角,扔着几把豁了口的剔骨尖刀,刀身上黏着血肉毛发。
灶台对面,胡乱扔着几个木盆,盆里盛着些分辨不出原貌的肉形块状物。旁边的水缸里,水已发红,表面浮着一层可疑的油膜。
无需言语,三人都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不单是厨房,更是分赃、毁尸的作坊。那些被劫掠杀害的行客,在这里被剥去衣物,分割处理……
“呕……”陈丽卿终究没忍住,“天杀的畜生!只恨方才没将那几个千刀万剐!”
梁翼紧抿着嘴,亦是心里复杂,他想得是,若非当初公子捡下他,自己茫然四奔,是否也会落到这种处境。
扈昭闭了闭眼,忽听得一声细微响动,她快速走到灶台后堆放柴草的地方,用脚拨了拨。
柴草下似乎有块板子。
“梁翼,来搭把手。”
两人移开柴草,掀开那块沉重的木板。下面是个仅容一人蜷缩的矮坑,恶臭更甚。
坑底,一团黑影微微动了一下。
灯火凑近。
是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人,浑身糊满血污、泥垢和排泄物,头发板结,一腿扭曲变形……
那人感觉到光线和动静,极其艰难地抬了抬头,露出一双几乎被肿胀瘀青封住的眼睛。
梁翼马上救这人上来。只是一到地面,那男人已晕了过去。
陈丽卿只看一眼,便别过脸去:“伤成这样,没救了。不如……不如给他个痛快。”说着,手已按上了腰间短刀的刀柄。
“等等。”扈昭蹲下身,不顾污秽,伸手捏了捏那人的断腿,“支撑到现在,也是条好汉,能救则救。”
让梁翼到后院寻些干净的水,帮忙清洗伤口后,当即洒了药上去,找了干净布缠了。
陈丽卿边帮忙边嘟囔:“……这趟买卖,本以为是快意恩仇,没想到还得伺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