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除恶
    鲁智深腋下夹着高衙内,一路疾走如飞。那高衙内被捂了嘴,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呜呜作声。

    “再动!”鲁智深心里烦躁,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背上重重几拍,“洒家便把你就地结果了命,再丢进汴河喂那绿头王八!”

    大和尚几掌下去,高衙内感觉自己心肝肺都要当场掉下去,登时再不敢动作,只是暗里尿了裤子。

    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大相国寺后菜园。张三李四正在井边打水,见师父闪身挟着个锦衣公子回来,都吓了一跳。

    “师、师父,这是……”

    “莫问!”鲁智深一脚踢开地窖木门,那是他藏酒的地方,冬暖夏凉。

    将高衙内往里一丢,伸手,“速速拿条麻绳来!”

    张三忙递过绳子。鲁智深三下五除二把人捆成过年猪样儿,又扯块破布塞了嘴,这才拍拍手:“你俩轮班看着,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现下便死了。”

    李四探头往窖里瞧,昏暗光线下,只见那蔫公子缩在墙角,锦衣沾满泥土,脸上又是泪又是鼻涕,当真是好不可怜。

    也不知如何惹到了师父?

    他眯着眼睛仔细再看。

    这是……这分明是……

    他走街串巷,这人汴梁城内谁不晓得?

    “大师父,这可是高太尉的儿子啊……”

    “洒家抓的就是他!”鲁智深圆眼一瞪,“怎的,你俩个怕了?”

    “不、不是……”张三、李四忙不迭摇头,挤眉弄眼地嘀咕:师父这下要闯个大祸出来。

    这不知道他们的小命跟着大师父还能蹦跶几天?真是苦也苦也。

    “苦也——”柳堤的尘土里,高衙内的一众跟班也在拍了大地叫苦不跌。

    失了衙内,他们几个怎好回去?

    左打不过女贼,右追不上和尚。回去禀了太尉……只等个不得好死。

    不如……

    有几个机灵的面面相觑后,自有一番别样的心有灵犀,慌忙爬起来往城门口跑了。

    往日因为高衙内的威风,自有人认得狐假虎威的他们几个,殷勤放行。

    等得跑出去藏起来,听得消息衙内安然无恙回去,他们自是回去投奔。若有个好歹……也是个缅怀过去,相忘江湖!

    不说这些个狗腿如何失魂落魄、如丧考妣,且说鲁智深在地窖口坐下,瞪着那团抖作一团的猪狗,心头火气又一阵阵往上拱。

    他灌了半瓢凉水,仍是焦躁,对张三李四道:“你二人,一个去街口买些酒肉,一个在此守着门,莫要声张。”

    张三李四哪敢多话,一个缩着脖子溜出去,一个挨着门柱蹲下,大气不敢出。

    却是两个都未起报信的念头。

    这时节,除了大和尚看重他们,谁又拿他几个浪荡汉当人呢?

    鲁智深盯着地窖口,心里却不住转着念头:这厮是个天大的祸害,留是留不得,杀却又怕连累林冲兄弟。

    不若,阉了罢?

    又恐脏了自家的手,也让这佛门清净地腌臜。让小徒弟去行事……又是两个胆小怕事的,怎的让背上官司?

    正没个开交处,忽听墙外有极轻微的衣袂拂风声。鲁智深耳目何等聪灵,霍然起身环视,粗声大喝:“甚么人?”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翻入院中,正是扈昭与陈丽卿。

    大和尚是谁太过好猜,其去处,看过《水浒传》的人也没几个不印象深刻。

    张三被两个从天而降的女孩吓得差点叫出声,被扈昭一个噤声的手势止住。

    鲁智深见是这二人,显然有了印象。是女子,他也不好出手便打,就收了禅杖,只用大圆眼睛盯住陈丽卿,须发皆张:“又是你这女娃娃!好!好!洒家连你一并超度!”

    他认得打头这个正是白日柳堤放箭之人,只装作误以为了劫道的女贼,放出“怒火”,挥挥铁拳要打。

    “大师!拳下留人!”扈昭也摸不清这鲁大师的道理,但也怕这两人一点便着,真就打起来。

    抢步上前,她直接插足到鲁智深与陈丽卿之间。

    左手高举林冲那枚旧铜环,右手并指如刀,在空中虚划江湖人表“同道援手,是友非敌”的暗号。又急速低语:“林教头危在旦夕,高衙内此獠杀暂不得!我等乃受林娘子之托,特来与大师共谋救人良策。”

    鲁智深果断收拳。

    铜环他认得真切,那是林冲随身多年的旧物。戒心稍松,但仍旧怒声道:“既是一路人,为何张口便是阻我杀人?高衙内这厮留之何用?”

    “大师杀他,不过举手之劳。可大师想过否?”扈昭语速快而清晰,“此獠若今夜死在菜园,明日高俅便敢调殿前司兵马,以缉拿杀害衙内凶徒同党之名,强闯林府。届时林教头便是浑身是口,也难辩清白!”

    鲁智深浓眉拧成铁疙瘩,腮边肌肉跳动。他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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