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第六章行李箱里的旧怀表

    出发前夜,苏晚晚在舞蹈房待到凌晨。

    不是练舞,而是收拾东西。她把那些闪亮的演出服、水晶头冠、缎面舞鞋一件件装箱,贴上标签“暂存”。最后留下的是磨损最严重的那双软底鞋——鞋头已经磨出毛边,缎带也因为反复系紧而失去弹性。

    她将这双鞋放进随身行李箱的夹层。

    手机在午夜十二点准时震动,是父亲苏柏年的来电。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像某种警告。

    “爸。”她接起来,声音平静。

    “你在哪儿?”苏柏年的声音有些疲倦,背景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陈律师说你最近没去公司。”

    “在剧院,准备下个月的巡演。”

    “巡演?”苏柏年停顿,“我记得你下个月没有演出安排。”

    苏晚晚的手指收紧。父亲对她的行程了如指掌,这不是第一次。

    “新排的现代舞,还没对外公布。”她撒了个谎,语气尽量自然,“和德国舞团合作的实验性作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晚晚,”苏柏年声音放软,“徐总工昨天跟我提了一件事。他说在城南看到一个很像你的人,在……修车铺附近。”

    来了。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所以呢?”

    “那地方不太安全。而且我听说,那个车铺的老板——”苏柏年似乎在斟酌用词,“名声不太好。三年前的事,你应该听说过。”

    “听过一些。”

    “那就离远点。”苏柏年的语气变得严厉,“你是苏家的女儿,是国家大剧院的首席,不该和那种人有交集。”

    苏晚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远处,“幻影车库”的方向还亮着一盏孤灯。

    “爸,”她轻声问,“三年前那件事,你真的相信媒体报道的全部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苏柏年沉默了更长时间。

    “真相不重要。”他终于说,“重要的是,那件事已经定性了。翻案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你。陆文渊那边最近在打听你的情况,如果你和那种污点人物走太近,会影响联姻的——”

    “我不会和陆文渊结婚。”苏晚晚打断他,“从来没有这个可能。”

    “晚晚!”

    “爸,我累了。”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排练,先挂了。”

    没等父亲回应,她按掉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反抗父亲的安排。掌心在出汗,心脏跳得很快,但奇怪的是,左肩的旧伤没有发作——就像那晚在赛道时一样。

    某种坚硬的东西正在她体内生长。

    同一时间,江砚辞在修车铺的地下室。

    这里比上面更杂乱,堆满了淘汰的赛车零件、废旧轮胎,以及一些用防水布盖着的箱子。最深处有一个老式保险柜,密码是他母亲的生日。

    他转动旋钮,柜门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几本相册、一沓信件,以及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女士腕表——宝玑的那不勒斯王后系列,表盘是珍珠母贝材质,时针和分针已经停走,停在三点四十七分。

    这是母亲三十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父亲去世后,她再也没戴过,但每个月都会给表上弦,直到她自己也病得起不了床。

    江砚辞拿起腕表,表壳背面刻着一行花体字:“给美玲,时间会证明一切。——永远爱你的江”

    他从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但现在,手指抚过冰凉的金属,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

    那时她已经很虚弱,握着他的手,眼神涣散,却异常清晰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小辞……如果哪天你遇到一个能让你重新相信时间的人……就把表给她。”

    当时他以为她在说胡话。

    此刻,腕表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江砚辞把表放进随身口袋。

    上楼时,卷帘门被轻轻敲响。不是苏晚晚的节奏。

    他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唐果——苏晚晚的闺蜜,考古网红。她今晚没直播,素面朝天,穿着印有恐龙图案的卫衣,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登山包。

    “江砚辞?”她压低声音,“晚晚让我来送东西。”

    “她人呢?”

    “在应付她爸。”唐果挤进门,把登山包放在地上,“她说你们明天要出远门,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是她从瑞士订的专业设备,说你可能用得上。”

    江砚辞拉开登山包拉链。

    里面不是考古工具,而是一套精密的信号探测器和反监听设备,还有一台军用级别的加密卫星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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