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个朋友在国安系统工作。”唐果眨眨眼,“具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晚晚的社交圈……挺神奇的。”
她环顾车库,目光落在角落那台7号原型车上,眼睛瞬间亮了。
“我靠!这是不是那年《AutoSport》杂志封面那台?传说中纽北圈速能进六分五十秒的概念车?”
“你知道的不少。”
“我前男友是赛车工程师。”唐果走到车边,但很规矩地没有碰,“他房间里贴满了这车的海报。分手时我差点偷一张走。”
江砚辞检查设备,发现每件都贴着便签,上面是苏晚晚的字迹,详细写着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她让你带句话。”唐果突然说。
“什么?”
“她说:‘瑞士那边可能有人盯着,落地后别立刻去银行。先在城里绕几圈,确认安全。’”唐果顿了顿,“还有一句……‘如果情况不对,优先保护自己。证据可以再找,人不能出事。’”
江砚辞的手停在便签上。
那些工整的字迹,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关切。
“她总这样吗?”他问,“对朋友的事这么……”
“拼?”唐果接话,“不,她其实挺冷的。对大部分人都保持距离,礼貌但疏离。”她看向江砚辞,眼神变得探究,“但你不一样。她为了你的事,这周跑了七个部门,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有些连她父亲都不知道她有。”
“为什么?”江砚辞问出同样的问题。
唐果耸耸肩:“我问过她。她说:‘有些人你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骨子里是什么成色。江砚辞的成色,比那些镀金的人干净。’”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哦对了,还有件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个是我个人送你们的。”
江砚辞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生锈的齿轮,中间镶嵌着一小片青花瓷碎片。
“元代瓷片,我在景德镇废墟挖到的。”唐果解释,“齿轮是民国纺织机的零件。晚晚说你们俩,一个像老机械,一个像古瓷器——看着不搭,但放在一起,有种奇怪的和谐。”
她挥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江砚辞握着那枚齿轮瓷片,边缘粗糙,但触感温润。
他把它和母亲的腕表放在了一起。
凌晨三点,江砚辞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来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串坐标数字和一句话:“明日苏黎世班霍夫大街18号咖啡馆,靠窗第二桌。J。”
他回复:“如何确认身份?”
对方秒回:“我会戴着和你母亲一样的腕表。”
江砚辞的手指收紧。
母亲的那不勒斯王后腕表,除了家人,很少有人见过。
这个J,到底是谁?
清晨六点,苏晚晚拖着行李箱出现在车库门口。
她穿了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低马尾,素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江砚辞也已经收拾好。一个黑色旅行包,不大,但看起来很沉。
“设备收到了?”苏晚晚上车,系好安全带。
“嗯。”江砚辞发动车子,“谢谢。”
“不客气。”她看向窗外渐渐苏醒的街道,“唐果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她送了个礼物。”江砚辞从口袋里掏出齿轮瓷片。
苏晚晚接过来,嘴角扬起:“她还真是……这瓷片是她最宝贝的收藏之一,居然舍得送你。”
“她说我们俩像这个。”
苏晚晚仔细端详,指尖抚过瓷片温润的边缘和齿轮锋利的齿牙。
“还真有点像。”她轻声说,“你像齿轮,坚硬、精确、每个齿都有明确的功能。我像瓷片,看着光洁,其实脆弱,碎了就很难复原。”
“你不脆弱。”江砚辞说。
“在舞台上不脆弱。”她收起瓷片,“但生活中……是的,我很脆弱。怕让父亲失望,怕跳不好下一个动作,怕辜负所有对我有期待的人。”
她顿了顿。
“所以遇见你,其实挺吓人的。你身上有种‘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决绝。那是我没有的东西。”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晨雾未散,远山如黛。
“我也在乎。”江砚辞看着前方,“只是我在乎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看起来无所畏惧。”
苏晚晚侧头看他。
晨光从车窗斜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柔和的轮廓。
“现在呢?”她问,“现在有在乎的人了吗?”
问题很轻,但很重。
江砚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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